“西边也拔了!”
土台上一片喊。
风无痕从台上跳下来。
他没有往后退,是往前走的。走到桩子被拔开的那个口子上,站在最前面,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插,插进去两尺,剑身立在雪里,剑柄朝着自已,他两只手扶着剑柄。
“都听着!”
他喊。
“退一步,身后就是三万百姓!”
跑上来的人在他身后站住了。
东边那口子已经开了,试路者冲进来半个身子。它前腿上还留着火云那把刀砍的口子,口子边上焦黑。它进来的时侯低着头,脸上那团动的东西转得飞快,一会儿是个老人,一会儿是空的。
“谁退谁死,谁站谁也可能死!这两个不一样,站着的,死也死在前头!”
没有人退。
第一排的人把盾顶上去,盾是木头的,上头钉了铁皮,试路者一掌拍下来,盾连人一起拍进雪里。后头的人接上,接上又被拍下去。
风无痕站在剑后头,看着那口子越开越大。
他没有回头。
地道口那道坑边上。
传令兵在那儿站了小半个时辰。他一开始站着,后来蹲着,再后来坐下了。
他先看见的是光。
黑黝黝的洞口里,先是没有一点亮,后来底下透出来一丝黄,再过一会儿,那一丝黄变成了金,金光从坑底往上走,走到坑口,照在坑边的雪上,把四周照得发亮。
那光越来越亮,亮到他不敢睁眼,只能把手抬起来挡着。
接着是震。
第一下震的时侯,他从坐着的姿势被弹起来,落下去的时侯屁股砸在冻土上,麻了半截。第二下更重,脚下的土跟着一起往上拱,坑边的石头稀里哗啦往下掉。
第三下的时侯,坑边的一圈人全都趴下了。
震感一下接一下,隔着老远传到镇子里。土台上的旗子在晃,桩子上的链子哗哗响,棚子上的雪一块一块往下掉。
有人喊了一声,接着一片人都往南看。
骨腔里。
楚尘还贴在核上。
他身上的白已经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手按着的地方,核面上那道裂已经不再是裂缝,它是口子,是从里头被撑开的口子,口子边缘的骨头翻着,往里看是一片白。
他把最后一口气送进去。
火在那口子底下整个烧开了。
核在半空里鼓了第三下。第三下鼓完,它没有落下去,也没有散。
它从上到下裂开了一道。
就在这道裂开的时侯。
咔嚓。
一声脆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那一声很干脆,短,清,不像核碎的声音。核碎了是散的,是沙的。
这一声是断的。
是指骨,从第二节的位置,整个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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