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里静了。这个问题谁都想过,谁都没敢问。
帐里静了。这个问题谁都想过,谁都没敢问。
楚尘没有立刻答。他把手抬起来,摊开。
掌心里,那点火亮起来。
先前那点火只有一粒米那么大,放在灯底下一照,不仔细看都找不着。此刻它亮起来,是一团,比先前大了一圈,白里透着一点很淡的金。
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
“烧透第二指,它跟着长了一点。”
楚尘把手合上。
“它身上那点火跟我这口井是一路的。我烧它,等于拿它的东西喂我的东西。烧断一根,我的火就厚一分。”
他把手放回膝上。
“所以,守到什么时侯。”
他说。
“守到我们把它们一根一根,再打断回去。”
散帐之前,楚尘又说了一句。这一句他让人把话传到每一道防线上去,一个字都不许改。
“所有防线,只守不攻。看见影子,别追,别喊,别点灯。”
火云皱眉。
“不点灯,夜里怎么看?”
“夜里不看。”
楚尘道。
“夜里你点灯,它就看见你。它现在是在探,看你哪儿厚,哪儿薄。你不点灯,它就得摸,它摸的时侯看不见路,也走不快。它在探,我们就装没看见。”
当天夜里,最远的一道消息到了。
东线来的。
报信的人一路换马,换了六匹,到青石集的时侯天还没亮。他跪在帐外头,把话喊进来。
“东线急报!”
“念。”
“东边那根,昨夜过了三道村。”
帐里的人都抬了头。
“三道村?”
“三道。”
报信的人喘着气。
“比前面两根快得多。”
楚尘坐起来一点。
“它是怎么走的?”
“它不走大路。”
那人说。
“它走山沟,专挑没人的山沟绕。”
楚尘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那张图重新摊开,用手在东西两道之间摸了一遍。
“三道村,那是绕了多少路?”
“绕了大概七百里。”
帐里再没有人说话。
楚尘的手指停在图上,停了一会儿,慢慢地说了一句。
“它知道这边有防备。”
碑林在青石集西侧。
那片空地是先前清出来的,三百步见方,地上铺着碎石,四周拿绳子围了一圈。这一仗打完之后,空地上新起了三十几块碑,都是青石料,从百丈外的山根抬过来,一块一块立在碎石上。
刻碑的活是风无痕亲手让的。
他先前在寒狱那边刻过一回,九十三个名字,抄了七遍,一个字没错,那一次他的手还是稳的。这一回他一共要刻三百二十七个名字,从早上刻到天黑,刻到第三天,手上起了两个血泡,他把血泡挑破,拿布一裹,接着刻。
第三天午后,他刻到一块碑的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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