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骨老祖从阵眼里走出来,走到令牌边上,低头看了半天。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血把他的手和脸糊在一起。
“这是什么东西?”
“盟主给的。”
周炎道。
“哪儿来的?”
“底下挖出来的。”
血骨老祖盯着那半块铜看了很久,没有再问。他转过身,冲阵上的人喊。
“都别愣着!趁这会儿,把阵重整起来!伤兵撤下去,能站的全上,第二道补厚一层!”
阵上的人动起来。抬伤兵的抬伤兵,补阵眼的补阵眼,血冥殿的三百多人一齐上手,把第二道防线加厚了一倍。
魔指在十丈外站了大约一炷香。
站完之后,它动了。
它没有再往阵眼上撞,它开始往旁边走。它走得很慢,一步一挪,沿着阵的外沿绕。绕到阵的东头停一下,绕到阵的西头停一下,每到一处,它就用前腿在那片阵光上试一下,试完再走。
“它在找。”
血骨老祖站在阵上,脸色沉下来。
“找什么?”
“找阵薄的地方。”
周炎说。
“它不敢碰令牌,可令牌压的是一片,不是全阵。它绕一圈,绕到令牌顾不上的地方,就从那儿下手。”
血骨老祖没接话,他把手里的阵旗重新举起来。
“西边第三段,加人。”
东线,废驿密室。
楚尘是把那面石壁撬开的。
撬的原因不是知道里头有东西,是那面壁敲起来了响。他先前背靠着它坐了半天,坐得久了,无意间用指节叩了两下,那头的声音不对。别的壁是实的,敲下去闷,那一块是空的,敲下去有点回音。
“把这块敲开。”
石蛮带人过来,拿铁杠从缝里往里撬。石壁的灰缝早就酥了,撬了三下,整块石头往里陷了一寸,再撬两下,塌了下去。
石壁后面是个洞。洞不大,也就一人宽,进去两步就到了底。
底上靠着一个人。
那是个死人。
不是枯骨。枯骨是干了的,是白的,这一具不是。它穿着甲,甲的皮条还紧紧的,扣环没锈,甲片上那层漆还在,颜色暗着,可看得出来是红的。皮肉早没了,可骨头连着筋,坐得直。
它怀里抱着东西。
一卷帛。
楚尘让人把帛卷出来的时侯,抱的动作很轻。帛卷被那副骨头压着,压了几千年,抽的时侯能听见干裂的响声。
他把帛卷捧在手里,走到有光的地方。密室顶上那个小孔透下来一线光,光很窄,他把帛卷摊开,摊在那一线光底下。
帛上写着字。字是竖的,从上往下排,一笔一划,写得很正。开头一行比别的字都大。
中重塔令总纲。
楚尘把这五个字念了一遍。
他接着往下看。看了大约一炷香,他把帛卷放下了,靠回那面墙,坐在地上。
“盟主,上头写的什么?”
石蛮问。
楚尘闭了一下眼。
“上头写着怎么用这套东西。五枚中重塔令凑齐,插在五个位置上,中重碑林就能开。碑林一开,里头那批东西就能醒。”
“里头那批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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