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外就是迷雾森林的深处,穿过森林就是荒原,荒原的尽头是天极殿的方向。
天极尊者正在疯狂地追杀陈平,忽然感应到了禁制的变化。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那道裂开的缝隙,看到了迷雾森林中隐约可见的退路。
他楞了一瞬。
然后他明白了。
陈平不是要杀他,是要放他走。
这种感觉比被陈平正面击败更让他愤怒。
他堂堂天极殿殿主,金仙强者,十七重天的一方霸主,居然需要敌人施舍一条生路?
他的骄傲在燃烧,比他的精血烧得还要炽烈。
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继续冲上去,与陈平同归于尽,用最后的力量把这个紫眼少年撕成碎片。
但身后传来弟子们的声音。
“殿主!有路了!”
“殿主!快走!”
“殿主,弟子断后!您快撤!”
天极尊者回头看向身后。
那些跟随他万年的老部下,那些他亲手教导过的弟子,此刻正用最后的灵力撑起一道薄弱的防线。
他们的眼中满是哀求,不是哀求自己活命,是哀求他们的殿主活下去。
一个跟随他最久的长老被飞剑穿透了小腹,肠子都拖到了地上,却还在用佩剑支撑着身体,对他喊:“殿主,走啊!”
精血还在燃烧,但他的理智终于压过了疯狂。
他不能让天极殿今天全部葬送在这里。
他咬碎了后槽牙,嘶哑着吼出一个字:“撤!”
他咬碎了后槽牙,嘶哑着吼出一个字:“撤!”
天极殿的残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禁制的裂缝中涌出,冲向迷雾森林。
万妖岭的修士们没有追击,这是青丘的命令。
他们站在防线上,看着那些浑身是血的敌人在森林中越跑越远,直到最后一抹金色消失在密林深处。
天极尊者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禁制裂缝的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陈平。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陈平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隔着百丈的距离对视了一瞬,然后天极尊者转身,消失在迷雾森林中。
最后一名天极殿修士跑出广场,禁制裂缝缓缓闭合。
天极殿的残兵冲出迷雾森林时,只剩不到八百人了。
三千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如今只剩四分之一的残兵败将,拖着伤躯在荒原上蹒跚前行。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轻则铠甲碎裂,重则断臂缺腿。
他们的圣光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兵器丢了大半,连天极殿的圣光旗都在逃跑时弄丢了。
有人扶着断臂的同伴,有人用断枪当拐杖,有人一边走一边咳血。
金色的铠甲碎片沿途散落,像是一条断断续续的金色泪痕。
天极尊者走在最前面。
他的金袍已经彻底烧毁,露出了布满伤痕的胸膛。
精血燃烧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多了数道深深的皱纹,步履不再稳如山岳。
每走一步,都有零星的圣光从伤口中逸散出来,那是精血燃烧过度、修为不稳的征兆。
一个时辰前他还是威风凛凛的金仙三品巅峰强者,现在修为已经跌到了金仙二品,而且还在继续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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