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澜的语气骤然加重,指尖微微收紧,“秩序者是天道意志的守护者,他们的力量凌驾于二十二重天所有法则之上。
你战力再强,也终究是血肉之躯、是修行之人,与天道意志正面抗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方才已经覆灭了整座昊天神族,已经足够——”
“足够什么?”
陈平轻声打断了她的话,紫眸平静如初,却带着一种让姜雪澜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深处的笃定,“足够我停下脚步?足够我放弃她们?”
姜雪澜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深处,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太了解陈平的性格了,他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因为任何劝阻而改变。
玄真子缓缓走上前来,枯瘦的老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与感慨,但他没有劝阻,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小子,万事小心。那秩序者……我们谁也不知道深浅。”
陈平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古厘身上,嗓音清冷平淡,却带着一种让古厘浑身冰寒的凛冽:“玄真子和姜雪澜,留在你的玄冥古族。在我回来之前,他们若是少了一根头发——”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威胁都更加让古厘背脊发寒。
他连连躬身,语速极快地开口:“先生放心!晚辈以全族性命担保!
两位贵客在古族一日,便是古族至高上宾!若有半分怠慢,晚辈提头来见!”
陈平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踏空而起。
灰袍在风中猎猎翻飞,灰紫色的流光骤然亮起,如同一柄凌厉的利剑直刺西北天际,朝着那条天地灵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幕之下迅速缩小,如同一粒投入浩瀚沧海之中的石子,转瞬便被苍茫的天地吞噬,只留下残存的灰紫色余韵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整片玄冥古域陷入长久的死寂。
跪伏在地的修士们依旧久久不敢抬头,古厘佝偻着身躯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天际尽头的灰紫色流光,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光芒。
恐惧、敬畏、悔恨、庆幸,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无法磨灭的后怕。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金仙境九品……一人灭神族……孤身闯天道监牢……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没有人能回答他。
而那道灰紫色的流光已经消失在了西北方向的天际尽头,如同一柄刺入迷雾深处的利刃,朝着那片未知的天道囚笼,凌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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