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信封里只有两张纸。
一张是五年前他们在直播里说女人被骚扰九成是假的那段话的截图打印版,另一张是当年法院判决书的摘要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两人的名字、罪名和刑期。
周明宇把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疯了一样地冲出屋子,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大喊:“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出来!你有本事当面跟我说!躲在背后阴人算什么!“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没有人回答他。
那一刻,他感觉自已的人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操控了。
他看不见那只手在哪里,但能感觉到它随时都在,轻轻一拨,他就得回到原地。
周明宇和刘凯真的怕了。
如果说第一次坐牢教会了他们害怕法律,那么这半年的经历教会了他们害怕顾陌。
这个女人比法律更有耐心,比监狱更绵长,她不需要任何激烈的动作,只需要在你想往前迈一步的时侯轻轻推你一下,你就跌回原地。
她像是在用一把钝刀慢慢地、反复地割着他们的血管,不致命,但让他们永远处于失血的状态。
他们又换了城市。
他们想,只要躲得够远,总该没人追得上了吧?
他们不敢去招惹任何人,也不敢再寄希望于改名换姓从头开始。
他们甚至连出门都要戴着帽子压低帽檐,路过穿制服的人会本能地绕道走。
但他们安顿下来不到两周,辖区派出所就例行上门核查流动人口信息,他们的案底被房东知道了,隔天房东就把他们的行李扔在了楼道里,连押金都没退。
工作、住所、感情、人际关系……
顾陌就像是恶鬼一样阴魂不散,她不捏造事实,只是把已经存在的事实放在了所有人面前,让那些事实去说话。
周明宇和刘凯被这些过去的罪名缠着,根本脱不了身。
他们没有积蓄,没有技能,没有可以依靠的亲友,连合法让人的资格都快被剥夺殆尽。
他们被逼到了墙角,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周明宇说:“我们去找她。”
刘凯靠在墙根上,膝盖蜷在胸前,闻抬起头:“找她?找她干什么?她能理我们?”
“我们必须让她收,她这样搞下去,我们别说让人,活都活不下去,钱花光了,工作找不到,连找个女人结婚都被人搅黄了……她这是要把我们逼死。”
刘凯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行,那就去找她,她要是不收手,我们就告诉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逼急了大家一起死。”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周明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了。他们知道这很蠢,知道这几乎等于自投罗网,但他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他们用了三天时间,辗转通过几个中间人,终于找到了顾陌的联系方式。
周明宇拨通电话的时侯,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喂?”
周明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懦弱:
“顾陌……是我,周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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