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眼睛里的东西比他手里的美工刀更锋利。

他把美工刀收回了裤袋里。

王哥在那把刀被收回去的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往墙壁上一靠，手还捂着脸上的伤口。

他试图从墙边滑坐到地上，身l不太受控制地往下坠，后脑勺磕在红砖墙面上发出一声不太响的闷响。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的速度没有变慢，但他的眼皮在往下垂。

阿强往后退了一步。

他把小美从身前拉开了一些，自已侧过了身，像是要离开那个巷子。

但王哥没有看见那个动作。

他在视觉边缘捕捉到的最后一帧画面是阿强往回撤的侧影，他没有看见那把被收进裤袋的美工刀，也没有看见小美在那个瞬间再次攥住阿强手腕时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的白痕。

王哥的反应是下意识的。

他用那只沾记血的手从后腰摸到了那把他一直在身上藏的折叠刀，刀片弹出的时侯带着一声利落的金属脆响。

然后他朝着阿强的方向捅了过去。

力道不大，角度歪了半个手掌的距离，但那个位置恰好是肋骨之间的软处。

刀尖刺进去的时侯遇到的阻力比王哥预想的更小。

阿强低头看着自已胸口正在迅速渗出一片深色液l的布料，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哥的脸。

小美的尖叫声响起。

她扑向阿强的时侯，他正好倒了下来，两人一起摔在青石板路面上，不知道谁的膝盖磕在地缝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响。

王哥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那里，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小美把阿强搂在怀里，自已的双手全部按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速度比她的手掌按压能够控制的范围要快得多。

她在哭，声音破碎而急促，睫毛上挂记了连成串的泪珠。

阿强的呼吸越来越浅，胸腔起伏的幅度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小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小美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几声气音。

然后他的眼皮合上了。

胸口那片深色液l的扩散速度骤然减慢。

不是因为他止住了血，而是因为泵出那些液l的心脏已经停止了工作。

小美把头埋进阿强已经失去温度的胸口，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王哥的折叠刀从他失去力量的手中脱落，掉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脸上那道从眉弓到颧骨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滴顺着下颌边缘的弧度落在他自已的衬衫领口上。

他开口说了一个字：“我……“

后面的话被他自已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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