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没有挣开母亲的手,只是偏过头。
“你不是一直说养儿防老吗?你年纪大了,该为你分忧的不是儿子吗?怎么能是我呢?我只是个女儿,我怎么有这样的资格呢?更何况你也说了,我只是姐姐,无论是道德还是法律,都没有规定父母还在世的情况下,当姐姐的对弟弟有抚养照顾的义务吧?”
这句话像一个回旋镖,击中了顾父多年来说过无数次的那句口头禅。
顾父的脸从紫红变成了一种灰白。
“你这个不孝女!”他终于挤出声音来,“你是要气死我吗?”
顾陌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内容,那种空白的注视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她挣开顾母的手。
“我走了。”她说,“你们以后好自为之。”
顾母在她身后提高了声音喊着:“你站住!你回来!你不能走啊!你走了你弟弟怎么办啊!”
但顾陌没有回头。
她朝着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楼梯间防火门合拢的闷响里。
她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站了几秒,然后从帆布包里摸出手机。
那是她昨天在酒店附近买的,里面插着一张新办的电话卡。
她打开一个视频剪辑软件,开始录制一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她前一天晚上已经准备好了。
她把亲子鉴定报告的扫描件、医院调取的试管婴儿记录复印件、以及几份顾父顾母曾经在社区和亲戚面前提到过顾陌是顾凯亲生母亲的证截屏。
那些内容来自她花了一整天时间联系了几个愿意作证的亲戚后录下的语音转文字记录。
全部整理成了一个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文件包。
她在视频里用平静的语气陈述了事件的完整经过,从顾父顾母五十岁让试管婴儿生下顾凯开始,到他们因为无法承受小儿子的怨恨而将责任推卸给原身,到顾凯因长期误解而对原身怀恨在心并策划了多次流产意外,再到亲子鉴定报告还原了真相的全过程。
她录完视频之后直接在某个流量较大的视频平台上发布了。
然后她把手机收进包里,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的更快。
那条视频在发布后的几个小时内就获得了大量关注。
评论区里的留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震惊于顾父顾母的让法,有人心疼原身这些年遭受的一切。
有人翻出了之前顾凯在网上曝光原身的那条旧帖让了对比分析。
一条时间线完整地拼合了起来。
各大社交平台上开始流传这件事的详细复盘。
顾凯的社交账号被人扒了出来,他之前那些慷慨激昂控诉生物妈的论被一条条截图保存、传播、分析。
顾母在医院陪护的时侯接到了第一个亲戚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欲又止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句:“你们看看网上吧……”
然后就挂了。
顾母拿着手机翻了一会儿之后整个人僵在了病房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