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过去,响到自动挂断,再拨,还是这样。
晚晚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那行“已读”像一根刺扎在她手心里,不深,但碰一下就疼。
她没有再去画室,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
他说走吧,她就走了。
他说我怕你后悔,她不知道他怕的是她后悔,还是他自己后悔。
第四天下午,安岁岁出门了。
墨玉坐在客厅里翻一本杂志,翻了几页就放下了,眼睛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个地方还很平坦,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她知道里面有什么。
一个小小的,刚发芽的东西。
验孕棒上的两道杠,颜色很浅,浅得她第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二眼才确认那不是幻觉。
她没告诉安岁岁。
不是不想说,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但合适的时候一直没来。
晚晚的事压在所有人头上,叶昕在外地拍戏,万晴被华艺盯上了,老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热闹,但底下全是暗流。
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添一件事。
可身体不骗人,早上起来想吐,闻到油味就反胃,战奶奶煎鸡蛋的时候她差点冲进洗手间,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半天,抬起头看见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觉得委屈。
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她拿起手机,给安岁岁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早点回来,有事跟你说。”
那边回了一个字。
“好。”
晚晚坐在床边,把那幅画从床头柜上拿起来。
窗台上的雪,玻璃上的裂纹,裂纹旁边那个模糊的侧影。
她盯着那个侧影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换了鞋,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