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时候,晚晚刚被接到战家的那天。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她看着满屋子陌生的面孔,嘴唇抖了几下,没哭,但眼睛里的光收了一下,像被人拨暗的灯芯。
他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说了一句“我是你哥”。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指。
那手很小很凉,攥得很紧,像怕他松手。
他没有松。
二十年了,他从来没有松过。
现在她的手在别人手里。
他不能松。
导航提示前方右转,驶出主路。
他打了转向灯,车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路,两侧是黑黢黢的树林,枝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像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拍打。
路况很差,坑坑洼洼的,积水很深,车轮碾过去的时候车身剧烈颠簸,底盘刮在石头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没有减速,盯着前方那两束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甲虫。
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安岁岁。
“周衍给我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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