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墨辰点了点头,没有问去哪儿。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爸。”
“嗯。”
“你等我回来。”
战墨辰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像烛火,风再大也吹不灭。
“等你。”
他说。
安岁岁走出病房,走廊很长,灯很白。
他没有回头。
钟楼在下午的光里和夜里不一样,青砖灰瓦被阳光晒得发暖,拱形的窗户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
他没有从正门进去,绕到后面的消防梯,铁焊的楼梯在阳光下反着光,锈迹斑斑的扶手摸上去烫手。
他一层一层往上爬,脚步声在铁板上回响,当当当的,像在敲钟。
他没有去地下一层,那个人说在钟楼等他,没说在地下一层。
他上了顶楼,瞭望台的门开着,风从拱形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
一个人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穿着深色的风衣,长发被风吹散,像一面灰色的旗。
那个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是个女人,五十多岁,瘦,脸很小,颧骨很高,眼睛很大。
她的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化妆,嘴唇很薄。
她的嘴角没有痣。
安岁岁看着她,那张脸他没见过,但那双眼他见过。
在老宅走廊那幅黑白照片里,在1985年那张研究所合照里,在战墨辰从北边带回来的那张照片里——
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岁岁。”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