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是林芝的手了,没有冻疮的疤,没有刀切的旧伤,没有烫伤的白斑。
那是一双陌生的,干净的,没有痕迹的手。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
“战墨辰。”她说。
安岁岁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太多了。”
“他知道数据在哪儿,知道那些文件在哪儿,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是谁。”
“他不说,但他知道。”她抬起头,看着他,“k不能让他活着。”
安岁岁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看着苏,那张陌生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苏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水面下的鱼摆了一下尾巴。
“因为我不是k了。”她说,“我退出来了。”
“为什么?”
苏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背影很瘦,很直,像一个人站了很久,还在等。
“因为圆圆叫我奶奶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了。”
她没有回头。
“我也有过一个儿子,他叫周念。”
“我教他恨,教他骗人,教他害人,他学会了,把自己也害了。”
“我不想再教了。”
安岁岁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苏不是好人,但她也不是纯粹的坏人。
她是一个把自己活成了一根刺的人,扎进别人肉里,也扎进自己肉里。
她疼了,想拔出来,但已经扎得太深了。
“他在哪儿?”
安岁岁问。
苏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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