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的手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叶昕差点没注意到。
他没有回答,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青筋凸起,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
“你见过他。”叶昕说,“他是你父亲?”
周念的手攥紧了,一时之间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叶昕,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不是恨,不是冷,是一种很细的,很轻的,快要灭了的灯芯一样的光。
“他不是我父亲。”周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是教我做所有事的人。”
“教我画画,教我恨人,教我骗人。”
“他是我老师。”
“他姓沈?”
周念点了点头。
“他现在在哪儿?”
周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叶昕,收网的时候,你们会知道的。”
他走了。
铁门关上了。
叶昕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
他站起来,走出看守所,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安岁岁发了一条消息。
“沈渡是周念的老师,不是父亲,他还在沪城。”
“收网的时候,他会出来。”
安岁岁看着那行字。
“收网的时候,他会出来。”
不是他们找到沈渡,是沈渡自己出来。
收网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在。
那张网,会把所有人收进去。
包括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