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光里显得很白,白得像纸,颧骨下面的阴影被光切出一道深沟。
他没有说话,把手机放下,站起来。
墨玉拉住他的手,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腕,扣得很紧。
“岁岁,你去吗?”
安岁岁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暗光里很亮,亮得像碎了的星星。
他说“去”,墨玉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进卧室,拿出那件深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她把外套递给他,他接过去穿上,从枕头下面摸出伸缩棍,插进腰后。
她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的衣领翻好,手指在他锁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去吧。”
墨玉说。
安岁岁走出卧室,路过婴儿房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开着,安屿躺在婴儿床里,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他没有进去,走过客厅,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光很弱,把墙壁染成灰黄色。
他走进楼梯间,脚步声往下砸,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拳头捶墙。
方警官在医院走廊里等着。
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看见安岁岁从电梯里出来,把烟塞回烟盒,烟盒是蓝色的,皱巴巴的。
他说。
“还在抢救?”
安岁岁问。
“谁送来的?”
方警官说。
“看守所的人,他在监室里突然捂着胸口倒下去,脸发紫,呼吸急促。医生说是急性心梗,还在手术室没出来。”
安岁岁走到手术室门口,门关着,上面的红灯亮着,写着“手术中”。
那三个字在灯箱里刺目地红着,红得像血。
叶昕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里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