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医生死了,东西没取走。”
“还在那儿。”
安岁岁说。
“什么东西?”
方警官说。
“不知道,但能让一个人宁愿死也不开口的东西,不会小”。
车拐进一条窄路,路面坑坑洼洼,车身颠簸。
安岁岁抓住扶手,手指收紧。
码头到了。
夜里的码头和白天不一样,黑,静,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带着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
方警官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灯。
两个人下车,安岁岁走在前面,方警官跟在后面。
脚步声在水泥路面上回响。
三号码头的候船厅门开着,里面没有灯,黑洞洞的,像一只张着的嘴。
安岁岁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那些塑料椅子,椅子上落了一层灰,灰很厚,像很久没人坐过。
他走到候船厅的另一头,推开那扇通往码头的铁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涩,吱呀一声,像一个人在叹气。
码头上堆着集装箱,一排一排的,像巨大的积木。
安岁岁的手电筒光柱在集装箱之间扫来扫去。
方警官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枪,保险已经打开了。
集装箱最深处,有光。
不是手电筒,是蜡烛,很小的一团火,在风里晃着。
安岁岁走过去,蜡烛放在一个集装箱的门口,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站着,是坐着,靠在集装箱的壁板上,腿伸着,手放在膝盖上。
他穿着深色的冲锋衣,帽子戴着,拉链拉到下巴。
他的头低着,脸藏在阴影里。
安岁岁蹲下来,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个人脸上。
是苏。
她的脸比之前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裂口处有干了的血痂。
她的眼睛闭着,但呼吸还在,胸口起伏着,很慢。
方警官蹲在安岁岁旁边,用枪口推了推苏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