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了。
车开出停车场,汇入城市午夜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安岁岁靠着车窗,海风的气息又从记忆深处涌上来了,咸的,湿的,像一块被海水泡了太久的布。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贝壳,贝壳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车开进土路的时候,天快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把野草的轮廓照得模糊不清。
方警官把车停在岔路口,熄了火,三个人下车。
土路很窄,两边的野草高过了膝盖,草叶刮着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岁岁走在最前面,他记得这条路,记得那块礁石,记得那间石头房子的门框上挂着那串已经发黑的干辣椒。
房子还在,门开着。
里面没有人,灶台是凉的,灰烬已经冷透了,桌面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已经烧没了。
他走到屋后,站在那道被海风侵蚀过的木门框前,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苏不在,周海生不在,那个人也不在。
方警官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手机屏幕亮着,他说。
“技术组查到了,那个地名对应的坐标在礁石湾以南两公里,一片被礁石包围的海湾,没有路,只有从海上才能接近。”
安岁岁看着远处那片被灰白色天光照亮的海面,风从海上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说。
“他有船。”
方警官说。
“有,而且不止一条”。
与此同时,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不大,在灰白色的天光里像一粒浮在汤面上的油星。
黑点慢慢变大,轮廓逐渐清晰,是一条白色的快艇,船头翘着,朝岸边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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