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昕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方警官站在窗边,把枪收回枪套里。
屋外的风停了,海面安静下来,浪头不再拍打礁石,只有风吹过门缝的声音,细细的,像一个人在远处哼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一眼。
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煤油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长,很瘦,像一个站了很久、终于可以坐下来的人。
他说。
“走。”
苏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方警官把苏带上了车,手铐没有给她,只是让她坐在后座,车门没有锁。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安岁岁站在车门外,手里握着那枚周海生给的贝壳。
他把贝壳放进口袋里,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方警官发动引擎,车开出去。
叶昕坐在苏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他偏过头看着窗外,路两边的野草在风里倒伏着,像一排排被风吹弯的脊背。
车开过那座桥的时候,安岁岁从后视镜里看了苏一眼。
她睡着了,头靠在车窗上,嘴角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指甲缝里的黑泥已经洗干净了,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安岁岁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方警官握方向盘的手指在发白,但车速没有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