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还轻轻搭在他后背,食指的指腹按在他左肩胛骨下面那个凹陷处,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在微微震颤。
叶正清转身走回桌后,没有坐下,他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几本泛黄的书,翻开的书页里夹着几根头发丝一样细的纸签。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地窖的砖墙之间来回弹撞。
“那些数据我造出来的时候,只是想救你。”
他偏过头看着叶昕。
“你五岁那年,发过一次高烧,烧了四天不退,医生说脑膜炎,活下来也会傻。”
“我在实验室里熬了四十八个小时,用那些数据做了一个临时的神经修复方案,给你注射了,你活下来了,脑子没坏。”
“但那之后,我发现那些数据不只是能救人,还能做别的事。”
他直起身来,把双手从桌沿上收回,垂在身体两侧。
“控制人的意识,篡改人的记忆,重塑人的认知。”
“那些东西是双刃剑,能救人也能害人。我当时应该毁掉它。”
“但我是叶正清,我是个科学家,我舍不得。”
叶昕的脸在煤油灯的光里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血色。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往外挤。
“你舍不得的是数据,还是我?”
叶正清看着他,沉默了。
那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锋利。
叶昕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很慢,慢得像在走过一条看不见的线。
“你让我以为你死了,让我叫了周衍三十多年的爸。”
“你让周衍替你背了活着的罪,你躲在地底下,看着我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