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笑了笑,得意的回答道:“兆董,冲虚道长他们这伙人前些年确实很神秘,我这种级别的人确实不配跟人家接触,人家也不可能瞧得上我,领导更不可能让我知道这些,但今非昔比了,他们在金州省败了,不少事情都暴雷了,换句话说他们在金州省的势力已经一点点被连根拔起了,现在连警方都知道冲虚道长的存在了,我知道这些也并不奇怪吧?”
兆辉煌再次愣了下,仔细一想,方静说的好像也很在理,戈三,北极狐,冷锋,张雨,这些人相继出事,但凡有一个交代问题,冲虚道长就暴露了,这在省公安厅内部不少人肯定都知道了,虽然还没有对冲虚道长发出通缉令,但警方私下肯定没有停下过追查的脚步。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没错,我是找的冲虚道长帮忙,只不过并不是我联系的,是透过葛天明找的他,冲虚道长是个老狐狸,他自从出事以后就躲了起来,跑的比兔子都快,他估计是知道警方在监视我,怕自己被抓到,所以就断了跟我的联系,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才不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兆辉煌马上开启了怨妇模式。
在他和方静说话期间,一道道菜已经端上了桌,二人吃饭期间,兆辉煌继续吐槽冲虚道长办的那些不地道的事,他还提到了自己海外投资赔了好几个亿的事,虽然他帮着冲虚道长洗钱赚了不少,可最后也亏了不少,兆辉煌始终觉得自己是掉进了对方的圈套,无形中不少钱都被冲虚道长团伙圈走了,只不过等兆辉煌真正反应过来后已经晚了。
如果他没有抽取辉煌集团资金投资海外生意,或许辉煌集团不至于资金链断裂,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现在问题不仅仅是财务危机,还有他个人的问题,冲虚道长搞的那些贩毒和洗钱,他从中帮忙,已经被彻底拖下水了,省公安厅死盯着他,他在金州省已经摇摇欲坠了,把辉煌集团产业卖掉,是他目前最后的退路。
方静喝着茶,也没有去打断兆辉煌,就静静地听着兆辉煌发泄心中的不满。
兆辉煌这段日子过得确实不容易,方静心甘情愿充当了对方的宣泄口,同时也通过兆辉煌说的话,对冲虚道长这个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虽然她跟冲虚道长接触过一次,感觉还不错,但方静可不会认为对方是什么好人,还是要从兆辉煌这里再侧面听一听,这也是她今天来见兆辉煌的目的之一,从兆辉煌口中听到的冲虚道长,往往更有参考性。
兆辉煌的怨气明显很大,全都是对冲虚道长的怨,方静听着也心惊,跟她想的差不多,冲虚道长做人做事都是“人精”,跟这种人打交道,稍微不小心就会被对方坑了,她得小心提防着点,以免步了兆辉煌的后尘。
“你也别想太多,葛主任既然帮忙了,相信他们会想办法帮你出境的,我听说冲虚道长背后的势力还是很大的。”方静不动声色的安慰道。
她没有提远洋商会,因为冲虚道长跟她说过,金州省知道远洋商会的人寥寥无几,连葛天明都不知道,兆辉煌应该也不知情,她这么说也有试探兆辉煌的意思。
“我也听说了,可势力再大又有什么用,那不是为我们服务的,那是为领导服务的,我跟冲虚道长,钱耀还有戈三这些人,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可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背后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有价值的时候,他们会拼了命的围着你转,不停地巴结你,给你好处,等你真的没用了,他们会马上把你踹开,跟你撇清关系,根本不讲一点情义,换句话说,他们字典里就没有情义这两个字,他们只看利益……”兆辉煌说到最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也听说了,可势力再大又有什么用,那不是为我们服务的,那是为领导服务的,我跟冲虚道长,钱耀还有戈三这些人,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可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背后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些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有价值的时候,他们会拼了命的围着你转,不停地巴结你,给你好处,等你真的没用了,他们会马上把你踹开,跟你撇清关系,根本不讲一点情义,换句话说,他们字典里就没有情义这两个字,他们只看利益……”兆辉煌说到最后,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们合作这么久了,多少也得有点感情吧,可是冲虚道长知道他的处境后,说断联就断联,这种人做事太让人寒心,这也是兆辉煌直接翻脸的原因,冲虚道长要是不帮忙把他偷渡出国,他只要被抓了,绝对会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见兆辉煌确实对远洋商会不知情,方静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只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兆董,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事已至此,你还得靠人家呢,千万不要闹得太僵,只要他们答应把你送出去就行了,至于最后能不能出去,就看命吧,你要是真被抓了,千万不要鱼死网破,你老婆孩子都在国外,他们这些人势力又大,你要是给他们找麻烦,他们万一去报复你家里人怎么办?”
她怕兆辉煌走极端,万一兆辉煌真落到警方手里,愤怒之下,把他们这些人全都咬了出来,方静也会有麻烦,她可不想自己身上被泼脏水,即便被纪监委请去配合调查,她心里也会腻歪,主要是脸上挂不住,所以方静这次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探探兆辉煌的口风。
“没事,有葛天明呢,再不济还有魏省长,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家人出事的,这点我不担心。”兆辉煌大口喝着鸡汤,认真道:“方科长,你是少数几个主动约我吃饭的人,咱们关系一直都处的不错,我兆辉煌白手起家,最看重的就是交情和义气,你们把我当回事,我也得把你们放在心里,即便我真的进去了,也不会想着把大家都拉进去当垫背的,我肯定不会给你们找麻烦的,我交代问题自然是有侧重点,争取能减减刑,七十多岁还能从里面好好出来,我就知足了……”
兆辉煌心里也有最坏的打算,凡事没有绝对,谁也不敢保证他一定能偷渡出去,他也想过要是自己真进去了,在审讯的时候应该交代什么,甚至他还梦到了自己被抓的画面。
至于方静约他吃饭,可能也是跟葛天明有相同的心思,怕自己真落到警察手里把他们牵扯进来,兆辉煌多少猜到,所以她也给方静吃了一颗定心丸,况且方静也没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更没有行贿受贿,那些鸡毛蒜皮见不得光的破事,在兆辉煌眼里根本不算事,就算他供出来方静也不会被减刑,还不如说点有用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他现在还没有被抓,完全有逃出去的机会。
方静听到这里,心中终于松了口气,笑了笑道:“兆董,你能这么替我们考虑,我挺高兴的,怪不得葛主任一直跟我说你们不是纯粹的利益关系,是有交情在的,我相信即便你真的进去了,他也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家人,不过我有很强的预感,你一定能安全逃出去。”
“哈哈!”听方静这么说,兆辉煌开怀大笑道:“方科长,借你吉,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二人碰了下茶杯,继续吃菜。
其实昨天兆辉煌已经从葛天明那边得到了消息,冲虚道长已经答应了,正在安排他偷渡的事,很可能就在下周,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大家都不会拖着。
他一直留在国内,风险太大了,如果他当初在张雨出事之前,就先一步逃到国外躲起来,再远程遥控指挥国内的事,现在根本什么都不怕,归根到底就是他对局势的判断出了问题,导致后来被限制出境,想跑已经跑不掉了,现在兆辉煌想想都懊悔不已。
按照现在的进度,下周他跟江临集团的收购是完不成签约的,不过这样也正中兆辉煌的下怀,省公安厅在收购期间可能会放松警惕,认为他还想拿到收购的钱,其实兆辉煌现在根本不想要钱,他只能跑到海外,这正好能误导警方,他或许能更容易摆脱警方的监视,只要能出去,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方静见这些都聊得差不多了,继续问道:“兆董,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办?就是你去年布好局,打算收拾陆浩的那件事,我们还要不要往下推进?我现在还带队在安兴县审计,是有机会把事情揭发出来的,这件事足以让陆浩焦头烂额,至少能往他身上泼不少脏水。”这是她见兆辉煌的最后一个目的,想看看兆辉煌怎么考虑的。
“方科长,这件事还是要干!”兆辉煌咬牙道:“陆浩这个小王八蛋没少给我添堵,如果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捣乱,方水乡那些老茶树早就被我全部承包了,还有安兴县那几个大项目,我也早就拿到手了,能赚不少钱呢,最起码能缓解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可他根本不鸟我,就连葛天明亲自打招呼,他都阳奉阴违。”
“我兆辉煌混到今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辉煌集团最后沦落到被白初夏这个婊子收购,陆浩也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就算不是主犯,也是帮凶,要是看着这种人在官场步步高升,你让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必须要把他整下台……”
兆辉煌对陆浩的恨意可想而知,丝毫不亚于方静,况且这件事他都已经布局了,陆浩也一直没有察觉到,他必须要往下推进,打陆浩个措手不及,即便自己麻烦缠身,兆辉煌也不想让陆浩有好日子过。
方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你找的人靠得住吧?”
“放心吧,绝对靠得住,你看看怎么能把事情闹大,我最近估计顾不上这些了,你看着弄吧,反正人都是我安排的,真要是最后出了意外,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暂且先等一等,等我下周看看能不能跑出去……”兆辉煌跟方静商量着细节。
只要他能跑到国外,就什么都不怕了,国外还有冲虚道长的势力,肯定能把他保护的很好,警方很难再把他抓回国,至于国内就算天塌了,也砸不到他。
方静对此自然没有任何意见,答应全力配合,兆辉煌还有这个精力,她也不想错过给陆浩添堵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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