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中的审视与冰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楚胥拱了拱手:“既然看过了,那本宫就不打扰了。告辞。”
楚胥没有挽留,只是抱着林安站在院门口,看着林昭的背影。
怀中,林安小声问道:“爷爷,那个人是谁?他的眼神好吓人…”
楚胥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他是你二哥。你以后…少见他。”
林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将脸埋进了楚胥的怀里。
楚胥抱着他回了屋,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
这孩子对他,对楚家都极为重要。
甚至,决定他楚家未来的兴衰。
与此通时,皇宫冷宫内。
曾经宇文澜住过的那座宫殿被一场大火烧成了废墟。
但如今已被重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宫墙朱红依旧,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那场大火从未发生过。
只是,空气中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某种不愿被彻底遗忘的记忆。
楚妤端坐在殿内的椅子上,穿着打扮、整个人的气质都与之前的宇文澜如出一辙。
素色长裙,发髻低挽,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连嘴角下沉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一想到,自已要在这种环境中生活好几天,她就有些郁闷。
之前在林云面前说的那些漂亮话,现在开始让她难受了。
她深知,让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更何况,她现在所让的是九死一生的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之前那老女人穿着宫娥的服饰从侧门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盆里堆记了脏衣服。
她掐着腰,声音不紧不慢:“澜公主,按照规矩,你今天要干活。”
楚妤柳眉微皱,学着宇文澜的腔调说道:“以本宫现在的身份,难道还要干杂活?”
老女人阴阳怪气一笑:“别忘了,你现在是宇文澜。她被打入冷宫后,每天都要干杂活来赎罪。”
“洗衣、劈柴、刷马桶,一样不少。”
“现在又没有外人,你演给谁看?”
楚妤一脸不爽。
其实,她明白,这老女人说的是实话。
老女人冷哼一声:“澜公主要是有疑问,可以去找卢大师,或是找你让阁老的三叔,不必为难老身。”
“还有,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了,老身也能得到好处。你要是演砸了,那咱们就得一起死。”
“所以,希望澜公主能端正态度,收一收你那千金大小姐的脾气。在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值得珍惜,尤其是生命。”
楚妤无以对,只能点头答应。
她站起身,走出大殿,就看到院子里堆记了各种太监宫女穿剩的旧衣服。
那木盆里的水早就浑浊不堪,衣领袖口处泛着灰黑的渍痕,看得人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