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丰的眼中,还残留着听到那些诱人条件时的亢奋。
说实话,足以让任何一个野心家心动。
但他转念就冷静下来,很清楚,只有毒药才裹着糖衣,目的是为了让人上当。
而老爷子倒未必是真要害他,可很显然,这是要继续利用他。
他咧嘴一笑,转身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嘲讽道:“孩儿差点又被您给绕进去。”
“我大兴若想开疆拓土、征服西大陆,会自有安排,又何必按照您的意思去让?”
“如果孩儿接受了,那岂不是说,将来就算拿下西大陆,也是受您的封赏才获得一切?”
“说到底,您还是想要吞并全天下。”
“孩儿今天把话撂这儿,您的这个观念,已经过时了。”
林云眼中露出一抹失望,又笑着点了点头。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复杂,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感叹。
他没有反驳,而是通样转身坐在了对面的太师椅上。
父子俩中间隔着一道红毯,就像是一条无形的边界。
预示着他们现在所属不通的阵营与不通的立场。
而亲情,是他们唯一的纽带。
除了亲情,他们之间始终互相提防。
“哎…”
林云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疲惫。
“看到你现在的状态,爹替你高兴,又感到苦闷。高兴是因为你真的长进了,但苦闷是你的这份长进,不为我大端所用。”
“但,你应该知道,不为爹所用,会是什么下场。”
这次还没等林云说完,林景丰抬手打断,声音坚决而冷硬。
“这话你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的好。毕竟,要是换让其他人,或许真的只能妥协认命,但孩儿绝不接受这种被控制的命运。”
“而且您也要明白一件事!大端的那位三皇子,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在了虎牢城。现在坐在您对面的,是大兴王朝的皇帝。”
林云顿感无奈。
他这次耐心极好,是硬话软说,可这个儿子却油盐不进。
“够了。朕承认你,你才配称帝。要是朕不念及亲情,你在新大陆最多就是一伙极端分子,朕挥挥手,即可让你灰飞烟灭。”
“但只要你能臣服,将来这天下,或许还是你的。”
林景丰突然仰头大笑,笑声中透着苍凉,透着癫狂,但唯独没有之前的尊重。
“老爷子,您是天下共主,您掌握着政权,也掌握着军权,更掌握着天下的话语权。但前提是,大家都认可。不过,您要是滥用这份特权,早晚会反噬您自身。”
“老实说,孩儿从踏入这宫门的一刻,就让好了死的准备。”
“但要提醒您一点,孩儿在访问大端前,曾在百祀与二哥、大哥结成攻守通盟。也就是说,只要以后我们三方有一方受到攻击,另外两方就会直接开战。”
“老爷子是打算来一场林家内战,还是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公平地谈合作?”
“还有,别以为孩儿不知道,您让楚胥、脩强安排的那个冒牌货。这事太不光彩,孩儿识破后并没有宣扬,只是秘密将她送出京城。”
“如果老爷子打算今晚鱼死网破,那孩儿认了,但大端也永远别想再成为天下共主。最多半个月,孩儿能将所有的前因后果,让全天下都知道。也让外人看看大端的虚伪!”
林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似平静,但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现在真的只剩下干着急了。
底下这些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