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大圆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资料材料和各种印章证件,地契、合同、账本、公章、私章,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连周围的太师椅上也放满了。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宫灯里洒下来,照在这些纸张上,映出一片惨白的光。
而最让人瞩目的是,坐在周围几张太师椅上的人,却是个个神色各异。
侯万金坐在靠门的位置,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帕子已经湿透了,还在不停地擦。
陈老五坐在他对面,脸色发白,手指敲着桌面,嗒嗒嗒,嗒嗒嗒,敲得人心烦。
鲁正品和韩锋挨着坐,两人都不说话,但眼神时不时地往门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柳文渊坐在窗边,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直打哆嗦,但他不敢关,屋里太闷了,闷得他喘不过气。他端起茶杯想喝口茶,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出来,烫得他龇牙咧嘴。
唯独有两个人,神色最淡定。
一个是宗望山,坐在靠墙的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哗啦哗啦,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他气定神闲地打量着屋里的人,眼神扫过谁,谁就不自觉地低下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另一个是钱厚进,坐在宗望山对面,跷着二郎腿,手里也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时不时还咂咂嘴,像是在品什么琼浆玉液。他是李向南在十家内的内应,产业早就交干净了,自然一点都不急。
侯万金看着钱厚进那副悠闲样,越看越气,越看越难受,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靠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玛德!”他骂了一句,声音又干又哑,“当初我就应该跟钱老三这个泼皮一样,趁早把产业都交割,也不至于现在搞的这么被动,提心吊胆的!”
他这话一说,陈老五、鲁正品、韩先锋等人脸上都露出戚戚然的表情,但眼神里也有不少认同。
是啊,早知道这么难熬,还不如早点交了,省得在这儿受罪。
他们这会儿在这,主要煎熬的还不是交不交产业的问题,因为这是迟早的事情,上官野鹤发了话,谁敢不交?他们煎熬的是另一件事:会不会被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