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浓稠的黑暗慢慢褪去,一丝温热的光亮缓缓落回我的眼底。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鼻尖萦绕的是清淡柔和的消毒水气息。
我怔怔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晃了一下神。
直到一张熟悉,却布满憔悴疲惫的脸庞印入我的眼帘时,我的思绪才瞬间回笼。
是贺知州。
“安然,你醒了。”
他冲我笑了笑,笑起来,那双疲惫猩红的眼眸里,像是开出了温柔的花。
周围不再冰冷刺骨,房间里光线温暖柔和。
窗外照进来的暖光,抚平了手术台上所有的惊悚与剧痛。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贺知州握紧我的手,冲我轻声问。
他眉眼间的慌乱与焦灼还没有彻底褪去,平日里清隽整洁的轮廓,此刻布满倦色。
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猩红血色,浓重得吓人。
他的下颌冒出青涩的胡茬,衬衫褶皱凌乱,袖口随意挽着,整个人褪去了所有凌厉强势,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后怕。
我知道,他肯定一直没睡,一直守在我身边。
我冲他摇了摇头。
心尖却是一酸,眼眶瞬间漫起滚烫的水雾。
贺知州笑了笑,轻柔地拭去我眼眶的泪,低声道:“哭什么呀?醒来就好。”
哪怕他现在笑着,声音里依旧裹着一丝庆幸与后怕。
他又冲我低声问:“饿不饿,我去给你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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