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性格,叶向前比谁都清楚——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能让老张用"急事"这两个字,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叶向前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秘书。
"他说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说……请您务必接听。"
叶向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上的红色电话前,拿起了听筒。
"老张,我是叶向前。"
电话那头,老张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了往日的沉稳,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绷断的紧绷感。
"叶老……缅北那边……出事了。"
叶向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叶青……在密支那城西,遭遇毒气弹袭击。吸入了vx级神经毒剂,失血过多,目前……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叶向前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平静。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昨晚。凌晨三点左右。"
"谁干的?"
"古兵。黑水雇佣兵的头子。王语纯在背后操纵。"
"救治情况?"
"梅初琦用了小回天丹,心跳恢复了,但人没醒。梅初琦说,要看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叶向前沉默了。
他放下电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在几千公里外的缅北,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叶向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
叶青选择龙牙计划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条路是用命铺的。缅北是什么地方?那是军阀割据、毒品泛滥、雇佣兵横行的三不管地带。在那里开矿,等于是在虎口里拔牙。
但他没有拦。
不是不想拦,是不能拦。
龙牙计划关乎国家战略安全,关乎国内稀有矿产供应链的自主可控。这个任务,总得有人去。而叶青,是他叶向前的儿子,是叶家的人,这种时候,不能退缩。
"首长……"秘书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
叶向前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回书桌前,拿起那份文件——那是关于双城计划的审批草案。
"通知相关部门,"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龙牙计划继续执行。缅北的矿业开发,一刻也不能停。"
"可是……叶青少将他……"
"他如果活着,回来继续干。"叶向前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他如果……回不来,就换人。但龙牙计划,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生死而中断。"
秘书的眼眶红了。
他跟了叶向前十几年,从未见过叶向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软弱。即便是现在,面对儿子生死不明的消息,老人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