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块。不是。

第三百一十五块。不是。

第三百五十二块。依然不是。

仓库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天窗外的天色从正午的刺眼白光变成了下午的暖黄色。

刀震他们换了三拨人，但沈青梅和文远山一步都没有离开过那张长木桌。

第三百八十七块。

文远山的手电光穿透石皮，石芯处一片浑浊。

"后江的，种老水短。"

第三百八十八块。

沈青梅的手刚一贴上石面，整个人便僵住了。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灰黑色原石，表皮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油脂光泽。松花不是常见的点状或片状，而是呈丝带状，像一条黑色的龙缠绕在石面上。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文远山换了个角度照射。

光线穿透石皮，在石芯深处散开，形成一团柔和的、近乎荧绿的辉光。

那团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有韵律地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被唤醒。

文远山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

沈青梅猛地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光晕。

"光在游走。三寸以上，不散。松花丝带状，皮壳黑铁色——"

她一把抓过石头，翻到背面，指着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你看这里！酸性水体的浸泡痕迹！水翻砂！"

文远山缓缓放下手电，掌心贴上石面。

"冬暖夏凉。龙石种的天生异象。寻常翡翠握在手里不过是冰凉的触感，但龙石种不同——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冬天握着是温润的，夏天握着是沁凉的。这种特性，是龙河坑独有的地质环境造就的。"

他将石头递给沈青梅。

沈青梅接过，掌心刚一接触，眼眶便微微红了。

"真的是龙河坑的料子。"她将石头紧紧抱在怀里，"师哥，我找到了。虽然不是帝王绿，但也是龙石种——冬暖夏凉，温养经脉，对小六的伤势恢复有大益处。"

文远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青梅，龙石种是可遇不可求的。沈家祖上倒是出过一块龙石种帝王绿，但那块料子已经送到京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青梅脸上。

"而且，小六手里其实也有一块龙石种的料子——绿清水。那是他之前在赌石大会上切出来的，种水色俱佳，虽然比不上帝王绿，但也算得上是极品了。"

沈青梅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文远山。

"师哥，您说的我都懂。但能出产龙石种翡翠的，只有一个地方——龙河坑。"

"龙河坑位于乌龙河的一条地下支流中，水质呈弱酸性，富含硫化物和铁锰离子。在这种极端环境中形成的翡翠，晶体结构会发生变异——密度比普通翡翠高出百分之十五，折射率也更高。而且——"

她转过身，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龙河坑的敞口至今没有人找到过，但距离密支那不超过五十里，就在乌龙河支流的某个隐秘地段。三大家族在本地经营了几十年，不可能不知道乌龙河支流的秘密。他们如果找到了龙河坑，一定会把最好的料子留下来——而这些料子，没准就在我们面前这堆石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