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条线上卡他的脖子。
王语纯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终于看清了叶青整张棋盘的全貌——
放王雪纯回韩国,制造内乱,让王家无暇顾及缅北。
掳走她王语纯,拿到缅北矿区的钥匙。
和克钦、崩龙签停火协议,拿下密支那。
在猴桥口岸部署兵力,打通运输线。
然后——
然后他手里就有了矿、有了路、有了兵。
而琅邪王氏在缅北经营了十年的矿区、渠道、人脉——
全都在他的棋盘上,变成了一颗颗等着被吃掉的棋子。
"他早就计划好了。"王语纯喃喃自语,脑筋儿却前所未有的清醒:"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密支那会打下来。他知道克钦和崩龙会赢。他知道这条运输线迟早是他的——"
柳生红衣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双冷冽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近似于怜悯的神色。
"你终于想明白了。"
王语纯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不甘。
她花了十年在缅北,用金钱一寸一寸铺出来的路。
但是叶青,却是用枪炮开路。
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这样大呢!
柳生红衣没有回头,却仿佛猜到了王语纯的想法,淡淡道:“金钱虽然敲开任何世界的大门,但却不是唯一的,枪炮更直接。但是,在克钦跟奈钦大将打一场决定命运的战争,叶家小爷需要一个契机,而你就是那个契机。”
这句话杀人诛心,王语纯的嘴唇都在哆嗦:“他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柳生红衣想了想,说了一个让王语纯浑身发冷的答案:“当他知道,跟奈钦大将合作的是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的时候。”
王语纯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才是那块被盯上的肥肉。
从她第一次出现在叶青视线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笼中鸟了。
只是那时候笼子还没关上门。
而现在——
门,已经焊死了。
猛士车队驶过山地合成连的队列,继续向前。前方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山那边就是南渡镇。
王语纯看着窗外那些年轻的士兵,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她曾经以为自己掌控着缅北的命脉。
但那些士兵站在这里,扛着枪,守着路——
她才明白,真正的命脉从来就不在她手里。
在枪杆子里。
在叶青手里。
她缓缓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南渡镇……还有多远?"
"四十分钟。"
王语纯没有再说话。
不。
她不能死。
她还有筹码。
三井那条线、国内主脉那条线、欧美灰鸥那条线——这些东西,是她最后的价值。也是她最后活命的资本。
这些东西,其实对叶青没用,但只要国内下定决心,整顿有色金属产业链条,对叶向前就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叶青就不会杀她。
至少——不会现在杀,只要自己再回到国内,制裁自己的就不是叶青了,而是法律。
柳生红衣回头看了她一眼,昔日高贵美丽优雅的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大小姐,现在却如同败犬:“在我没跟着伊雪小姐来缅国的时候,我从来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这样混乱的国度。没有法律,没有秩序,枪炮为王。也没见过,小爷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