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珂。"
王玉珂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叶向前正色道:"你叶阿姨说你是毒士,不是贬义词。"
王玉珂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谢叶叔。"
拉开门,走了出去。晨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她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京都深秋的空气。
身后,书房的门关上了。
叶向前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松树,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老宁?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叶总,什么事?"
"琅邪王氏的事,有新进展。"叶向前的目光落在那份授权书上,声音低沉而笃定:"琅邪王氏主动交出了采购权限。四十七家企业,三千亿资产。我需要国资那边配合,把统一采购的方案尽快推上议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条件呢?"
"王家的人要留下来。"叶向前淡淡道,"他们留,棋就活。他们走——就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老叶,你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不大。"叶向前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不大就收不回那些矿。不收矿,就卡不住脖子。卡不住脖子——"
他看着窗外远处的红墙。
"就永远被人拿捏。"
挂断电话,叶向前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授权书,翻到最后一页。
四十七枚印章,鲜红如血。
"臭小子……"叶向前低声嘟囔了一句,心中全是担忧!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现在他虽然身居高位,但是,他从来就没忘记自己的出身。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出父亲叶老将军的面容——那个从云省大山里走出来的泥腿子,一辈子没读过几本书,却比任何人都懂什么叫本分。
当年他前往云省赴任的时候,父亲把他叫到跟前,蹲在门槛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前啊。你爹我虽然是将军,但我这辈子吃的最大的亏,就是没文化。但爹知道一个理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去了云省,不管当多大的官,记住一句话:你永远是人民的儿子。"
"咱家出身马帮,世世代代出马走夷方,赚的是要命的钱,是时代给了我一个翻身的机会,咸鱼能翻身,是祖祖上积德。但你记住——你虽然是将军的儿子,但也没比老百姓高一头,出息了,才更需要懂得弯下腰。"
"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忘本的人。"
叶向前那时候年轻,觉得父亲的话太朴素、太土气,甚至有些迂腐。虽然笑着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外面的世界、是仕途、是更大的舞台。
直到后来——
直到他亲眼看见那些世家子弟,开着进口车,穿着定制西装,出入高档会所,谈笑间决定一个行业的生死。
直到他亲眼看见那些传承百年的家族,用几代人的人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资源、权力、财富牢牢攥在手里,外人插不进一根针。
直到他亲眼看见那些国之栋梁的家族,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地出卖国家利益,把国家命脉当成自家后花园的摇钱树。
他才明白父亲那句话的分量。
你永远是人民的儿子。
不是口号。是底线。
世家之祸,自古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