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无垠,沉寂如渊。
一整颗荒星被无上伟力劈成了两半,大地崩裂,裂缝中翻涌着暗红的岩浆,数不清的星体残骸在引力的拉扯下如丝带环绕飘动,远远望去好似一尊神明的尸骸悬于星空之中。
两尊星球大小的天相之身分立在荒星左右,相隔仅是数百万里,却像是把一整片星空分割开来。
“看来,是我败了。”
万象也感受到了神渊的崩毁,明白他们的“高天”不在了,同一时间他与先知相同的永恒不朽之躯,都在飞快腐败凋零。
话音未落,万象便已虚弱到无法维持天相之身,背负石门的无臂巨人开始石化崩解,无尽的哀嚎凄厉之音自他的体内,化作实质的音波传荡在星河之间。
“你只是败了,又不是死了。”
沈耀宇一双帝眸金辉熠熠,打趣的说道,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显然神渊一方出现了大问题,难道是臭小子的杰作?
“没错,我只是败了,又不是死了。”
万象坦然的说着,他的胸膛被一只白嫩的手捅穿、撕开,很快自腐败身躯内钻出了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年。
一股神性的波动自少年体内散发出来,周身淡淡的白芒萦绕,宛如神子降临。
漫长岁月,他吞噬过许多生命,也创造了一些“生命”,这些“生命”全部成为了他的化身,之后便是一点点,一点点的为部分“生命”尝试剥离神渊的力量。
因为他预料到未来会有眼下这么一天出现,而且此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先知曾有察觉,但“高天”始终处于沉睡状态,碍于他的实力与至高权柄,没敢深入调查。
所以他把“时间神”留在了先知身边用于监视,必要时候还可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点意思,这具身体竟是由信仰之力和生命之力结合最后血肉化而成,古庭国那些所谓的神明,怕不都是你的化身。”
沈耀宇颇为感兴趣的开口道。
万象在古庭国的布局,恐怕比他猜想的还要久远。
在这悠久岁月中,万万古庭国百姓一代代汇聚的信仰之力,早已量变引起质变。
万象苏醒第一件事便是降临古庭国完成最后的收割,并将自身的神渊力量,借助天地镇压之力尽可能释放排出,为创造这具身躯提供最佳的环境。
“其实我一直有个事情比较好奇,当年你为何不亲自降临镇杀我?”
沈耀宇顺势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问题。
当初与群雄逐鹿天下时,蛮国或者神渊可没少给他使绊子,仙泽岛不知从哪里获得了他洞府位置的信息,并告知给了蛮国,神渊派出三个轮藏境傀儡进行奇袭。
那一战中,苏醒状态的万象隔空出手了一次,也正是这一击,小澄为帮他抵挡身躯险些崩溃陨落,之后被迫封入冰棺内。
哪怕数百年过去了,他的记忆依旧十分的深刻。
“我承认我有私心在,所以那一次出手主要是为表演给先知看,不过,当时先知已经准备降临,但却被未知的无上存在暗中阻止了,或许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对方想要看的一场戏。”
万象很大方的回答了沈耀宇,语气有些感慨。
“高天”不在,神渊崩毁,肯定都与对方脱离不了干系。
“未知的无上存在?”
沈耀宇自语重复了一遍,将很多事情结合到一起,大致有了猜测。
“好了,时间已经不太多了,还有什么问题,尽快问吧,我会满足你。”
万象笑说道,他已经准备去享受自由了。
“哦?难道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沈耀宇眉头一挑。
“已经晚了,不是吗?”
万象自信的笑了笑。
他无声无息间扭曲了时间与空间,此刻在这里与沈耀宇对话的“他”,是一刻钟前的“他”。
真正的他,早已突破沈耀宇的禁制封锁,离开了这片荒芜之地。
“我看未必。”
沈耀宇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
“是吗?”
说着,万象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