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儿站在堂姐身边,今天她的任务就是照顾怀孕的堂姐,别叫客人们不小心撞了,这会儿也跟着起哄:快掀快掀,少装害羞,谁不知道陆家哥仨你脸皮最厚啊。
    陆幽怨地望向兄长,明明大哥脸皮最厚。
    陆成笑而不语,弟弟成家立业,他身为大哥,今天比谁都高兴。
    在一大家子的期待中,陆咽咽口水,笨拙地挑开了盖头。
    新娘子周玉羞答答看他一眼,立即低下了头,漂亮极了。
    表姑姑真好看!果儿看得出了神,怔怔地夸道。
    叫二婶。陆也看傻了,却没忘了提醒侄女。
    一句话逗得众人哄堂大笑,周玉恼羞成怒,伸手打了陆一下。
    陆盯着自己的好表妹好媳妇,只会傻笑。
    ~
    当天晚上,陆家老院的东屋,就只剩陆定陪阿南阿木睡觉了。
    孩子们兴奋了一天,洗完脚躺被窝就睡着了,陆定仰面躺着,毫无睡意。
    大哥娶媳妇了,二哥也娶媳妇了,说不定现在正在努力再给他添个侄子侄女。
    就他,还是光棍。
    也只有他,一事无成。大哥说今年秋天买块儿山头,开荒了再种一片果树,交给他打理,陆定很有干劲儿,可果苗几年后才开始挣钱,他等得起,吴婷等不起,她已经十五了,据说提亲的不少,都被她拒绝了。
    陆定知道吴婷喜欢他,她表现得那么明显,他怎么会不知道。
    可他没有底气去提亲,吴婷的父母,没有吴三爷那么好说话。
    翌日早上,喝完曾经的表妹如今的二嫂的新媳妇茶,陆定骑驴去了果园。
    最近陆成凝香忙着操持婚事,都是陆定去果园看着,捉吃花的黑虫子。
    偌大的果园,就陆定一个人。
    他一棵树一棵树的找,从这头走到那头,走了不知几趟,折回来时,忽然看到前面有人,看背影是个男人。
    陆定疑惑地朝他走去,你……
    男人转了过来,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蛋,慌张看他一眼,咬唇低下了头。
    陆定心跳乱了,快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你自己来的
    吴婷摇摇头,看着他鞋面道:我的丫鬟在棚子那边。
    陆定嗯了声,看看她,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他沉默不语,吴婷心头发酸。
    好奇怪,她来找他,却盼望他先跟她说话,说她想听的,说她以为他会说的。
    又有人来我家提亲了,我爹爹很满意。
    她憋着泪,小声告诉他。
    陆定看她一眼,移开视线,嗯,声音比刚刚更低。
    吴婷眼泪落了下来,转身就走。
    陆定几乎本能地,在她转身那一瞬攥住了她手腕。
    吴婷挣了一下,没挣开,她再也忍不住,背对他哭出了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他也喜欢她,所以傻傻地等,傻傻地跑过来,可他什么都不说,看似有情其实无情。
    我怕你爹娘不同意。陆定紧紧攥着她,盯着她流泪的侧脸。
    说来奇怪,明明没有说过几句话,他却有种感觉,他说什么她都懂。
    吴婷眼泪更多,却捂住嘴,挡住自己的笑。
    原来她没有误会,他确实喜欢她,她就知道,他只是碍于家世不敢提亲罢了。
    你去跟我祖父说,我祖父同意了,我爹娘就得同意。吴婷很庆幸,祖父站在她这边。
    她急着嫁了,急得来催了,陆定虽然没有多少信心,此时也笑了,好,等我二嫂回完门,我让我大哥陪我去你家提亲。她一个姑娘,不顾羞涩大胆地朝他走了这么多步,剩下最重要的一步,当然得由他走。
    吴婷笑容更大,吸吸鼻子擦擦眼泪,晃了下胳膊,那我走了。
    陆定不放手。
    吴婷羞涩又疑惑地偏头,不懂他为何还不放。
    给我个信物。陆定凝视她刚刚哭过的美丽眼睛,我怕你诳我,我去提亲,你却不认账。
    吴婷红了脸,低头道:不会的。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今天成亲,明天就不算数了。
    口说无凭。陆定靠近一步,声音低了下去。
    吴婷慌兮兮的,脑袋垂得更低,瞥见腰间的香囊,单手解下来递给他,行了吧
    陆定接住,在小姑娘偷偷的关注下藏到胸口。
    吴婷心里吃了蜜一样甜,眼睫扇动,细声道:好了,我走了。
    我也送你一样信物。陆定就是不放手,站到她身前道,在她惊讶地抬起头时看着她眼睛,你闭上眼,我让你睁开你再睁开。
    吴婷正好不敢与他对视呢,红着脸垂下眼帘,被泪水打湿的眼睫贴到了一起。
    陆定视线挪到了她的樱桃小嘴儿上,克制着搂住她的冲动,他屏住呼吸,慢慢低下去,亲了她一下。几乎才碰上,吴婷就如被猎人吓到的兔子,惊慌失措地推开他,扭头跑开几步,羞恼地骂道:你无赖!
    这算什么信物分明是他找借口占她便宜!
    陆定摸摸嘴唇,无声笑,一开口声音却泄露了他的愉悦:我现在没钱,只能送你这个。
    我才不稀罕!吴婷气鼓鼓地道,急着撇清关系般快步往前走,心如鹿撞。
    陆定站在树下目送她,笑容渐渐收敛。
    他稀罕,就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亲她。.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