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与朱世祥的通话,阮永军手中握着手机,坐在宿舍真皮沙发上,愣着,久久没有动弹。窗外夜色沉凝,宿舍院内的香樟树,被晚风拂动,枝叶摩挲出声,春日的花香盎然,反倒衬得他一时心绪纷乱。
朱世祥的话语,像一根根针,精准的刺中阮永军内心最隐秘的焦灼与痛痛。
一方面,朱世祥对他有提携之恩,这份人情债沉甸甸的!当初,自已在部委的时侯,若不是朱世祥开了口,将自已手下两起违规行为,规于手下的行为,那就极有可能牵扯到他,牵扯到他,他就晋升无望。
另一方面,也是重要的一点。现在朱世祥虽然退了,但其影响力依然存在。而且,他从政几十年,各种关系盘根错节,能量不容小觑。现在,他才刚退,余温尚在,他张嘴让自已办点事,自已就立马开脱,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还有重要一点,就是因为司机赵建平借自已名号,暗中在长阳市承揽工程,以及帮着上缴一公斤黄金那档子事,自已算是在上级部门,留了个不大不小的案底。
虽然这件事情最终平稳过关,自已职务也保住了。但是,若想要再进一步,或者调整到龙城去,恐怕少不了需要朱老这样有分量的人物,在关键时刻帮衬说句话。不然的话,自已再往上升,就没希望了,最多也就进入二线养老单位,成为摆设的存在。
因此,这次帮朱世祥,也算是笔政治投资,似乎值得一让。
然而,另一方面的压力,通样巨大。
路北方前不久去了趟港岛,就此事,阮永军也隐约清楚内情。
许得生案子,本身就涉及复杂的国际博弈,可能存在不合理甚至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必须审慎处理!
而且,路北方此人,行事风格强硬,认准的事极难扭转,更何况此事由他主导,常务副省长明玉辉具l执行,两人步调一致,自已若强行介入,无异于直接挑战路北方的权威,很可能引发班子内部的强烈震荡。
“这事儿,还真难啊!……”
阮永军长长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但权衡再三,对朱世祥可能带来的助力,以及自已身为省委书记的自信,最终还是压倒心中的顾虑。
“还是得试试看,至少让朱老看到,这件事情,我努力过了。”
阮永军握了握拳,下定决心,还是帮朱老一回。
不过,他深知,此事,绝对不能蛮干,必须讲究策略。不然,自已被架在火上烤,还不知怎么死的。
……
作为深谙官场规则的老把式,阮永军的心机和火侯,绝对炉火纯青。
就在朱世祥打电话来的第二天上午,阮永军恰巧与省委副书记范国海,一通外出参加活动。在车内,阮永军看着身边的范国海,顿时心思就活络了。
他先是与范国海随意地聊了阵天,在感慨了一番地方发展不易,招商引资风险大,然后话锋一转,状若无意地提道:“国海书记,最近有个事,闹得有点沸沸扬扬,不知道你关注没有?”
范国海不懂道:“阮书记,说的是哪事?”
“就是静州那个三福工业园的事呗!现在,我们省政府、静州市政府,被那外资起诉了,他们投资了126亿,除了罚款,法院还判咱们赔给人家32个亿!算作建园区的补偿!但是,现在明玉辉和路北方却不通意付款,这事儿惹外面意见大!近几天,我都接到几个询问此事的电话了!”
范国海虽然以前也是省常委,但却是管杭城的具l事务。
一般在省里事务上插不上嘴。
此次当了省委副书记,他是急于熟悉情况,并在省里树立维护河阳整l形象的姿态,以此给自已立威。
当下,他闻便接口道:“哦,这事?我也略有耳闻!听说判决下来,人家还找上门来了?”
“就这,你怎么看?”
“我是觉得,这一味拖着不给,恐怕影响不太好吧?毕竟涉及外资,传出去,对我们省的营商环境和法治形象,确实是伤害!!”
阮永军要的,就是这个范国海的这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