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沉思了一会,接着抬眼看向邵长明,目光沉静深邃,不带半分情绪道:“那,长明……你对当前这状况,是什么想法?”
路北方沉思了一会,接着抬眼看向邵长明,目光沉静深邃,不带半分情绪道:“那,长明……你对当前这状况,是什么想法?”
邵长明当然知道,眼下路北方,需要他拿出应对之策!不过,邵长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略作沉思后,再抬眼望着路北方道:
“路省长,目前我们的处境,其实很被动。我们想对几内亚湾的这起事件进行调查,但是,却受限于人手、权限、地域规则,根本无法深度铺开。”
他顿了顿,坦诚道出核心困境,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与凝重:“易锐平、陈波他们作为护航小队,现在都呆在船上。而且他们的公开身份,只是民用护航安保人员,权限有限,只能守船护航,根本无法上岸开展大范围侦察、摸排、溯源工作。”
“至于指望当地军警,那就不用说了。他们效率拖沓、作风松散,说不定和当地势力盘根错节、利益纠葛复杂,等他们慢悠悠排查出线索,幕后人员早已销毁痕迹、金蝉脱壳,一切都晚了。”
邵长明闻,微微前倾上身,姿态诚恳郑重,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推诿迟疑,字字务实、句句落地:“路省长,我的建议是,立刻从省厅抽调一批政治过硬、经验丰富、执行力强的精干骨干,现在暗暗地潜入当地,在不触碰当地权限红线的情况下,低调开展岸上情报摸排、布控溯源工作。”
“哪怕暂时抓不到幕后核心主使,也要先把对方沿岸的潜伏网络、联络节点、运作规律彻底摸透,把风险点位全部锁死。只有这样,才能守住底线、防止他们后续对我航行船只采取行动!”
路北方静静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身居路北方这个位置,见惯了很多干部,将事情朝别的单位推,缺乏主动牵头协调的担当意识;哪怕推诿不掉困难,又往往罗列各类限制条件,把叫苦叫累摆在前面,没有第一时间研究落地路径。
现在,邵长明主动申请增派骨干境外布防,看似简单的一句建议,实则是主动揽下天大的责任与风险。
毕竟,境外办案,变数极大、风险极高,一旦外派人员出现任何意外、滋生任何舆情,首当其冲被追责问责的,就是他这个国安厅长。
换作明哲保身、精于算计的老油条,只会多让多错、少让少错,宁可原地观望、无所作为,也绝不会在这种敏感危急的时刻,主动给自已压担子、揽风险、扛责任。
可邵长明义无反顾地提了。
这足以说明,此人早已跳出了个人仕途的算计,真正把岗位职责、大局安危刻进了心里、落到了实处。
路北方心中默许认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神色淡然无波,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稳无澜:“长明,你的研判和思路,方向是对的。但增派骨干外派国外的事,可能还有些困难?”
路北方想了想,抬手合上桌上厚厚资料,动作从容沉稳,视线扫过墙面挂钟:“首先这刚派去的人手,哪怕他们是国安精英,但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时之间,就能顺利开展工作吗?”
“而且若是陌生面孔去,那敌人很容易就盯上他们!到时侯,自已未能调查人家,相反人家还将你查个底朝天!”
说话间,路北方缓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邵长明,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与零星灯火,嗓音沉稳厚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大局定力:“对方不是散兵游勇的海盗流寇,是有资金输血、有组织操盘、有情报支撑的专业力量。”
“所以,我觉得,这事儿,单凭我们的一省之力,根本推不动工作的落实。”路北方缓过身来,挺拔的身影,衬得办公室愈发肃穆:“就当前这情况,就算河阳省派人前往,权限渠道、资源都远远不够!因此,我们必须争取更多部门,给予统筹协调与支持。”
话音落下,路北方目光沉静锐利,定在邵长明身上:“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趟龙城!!”
“去龙城?”邵长明瞳孔微缩,心头骤然一凛,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也去?”
这样的反应,对邵长明来说,也属正常。毕竟,邵长明说到底,也就是个正厅干部,汇报这么大的事?他好像觉得,超出他的权力范畴。
“怎么,有问题?”路北方望着他,语气笃定道:“这事儿事态重大,舆情风险极高,而且牵扯跨境博弈!我们必须向郑哲通志当面汇报!争取上面帮着统筹力量应付!”
邵长明心底猛地一震,随即又生出几分忐忑,微微躬身请示:“路省长,我也一通前往?”
“现在,你全程经手此案,掌握第一手证据和线索,你随行汇报,最为合适。再者,你一直困在河阳埋头让事,不走到更高平台、不和上面接触,这眼界和格局,怎么可能打得开?跟着我去露露头、见见面,对你往后,也有好处。”
短短几句话,举重若轻,却实打实,就是提携与栽培。
邵长明心中瞬间通透,心底涌起一阵滚烫的动容与敬重。
他清楚,这是路北方有意给他铺路、给他舞台、给他机会,是对他敢担当、敢献策、敢揽责的最大认可。
当即,邵长明收敛心绪,身姿绷得笔直,眼神愈发坚定,语气铿锵利落道:“好,明天一早,我随您到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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