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白纸黑字的捷报,胜过千万语的解释。
但现在,路北方心里,还记着一件绕不开的大事。
那就是省公安厅厅长付精益的调整问题。
云岭枪击案发之时,付精益拘泥固有的办事流程,遇事畏首畏尾,不敢特事特办,不肯第一时间向外省发出风险预警,硬生生耗掉最宝贵的黄金拦截窗口期,致使持枪凶徒顺利突破河阳省界,辗转流窜到大练,给邻省的治安防控,平添无穷隐患。
经过这场惊天大案,路北方也更加真切l会到,权力抓手的重要性!
身为一省之长,公安政法这条关键战线上,无法形成有效的指挥调度,一旦遭遇重大突发危机,政令就很难第一时间传导落地,很多事情处处掣肘,处处被动。
这一次,付精益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佐证。
此前,路北方赴龙城向郑哲汇报案情的时侯,就直陈付精益担当缺失、履职不力的弊病。
回到杭城之后,他又专门找省委书记阮永军交换意见。
只是,当时枪击案还悬而未破,付精益身兼公安部专案组副组长,在案件攻坚的关键节点,贸然调整公安主官,会干扰侦办节奏,路北方当时才将人事调整的想法暂时按下。
如今,国内层面的涉案人员全部落网,境外线索又不属于河阳一省能够处置的范畴,清算付精益履职疏漏的时机,已经成熟。
……
其实,就在路北方向阮永军坦陈观点后的一天,一次外出的专题工作现场会,阮永军与省委副书记范国海通乘一辆公务轿车奔赴会场,阮永军就向范国海透露过这事。
当时,密闭的后排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正好给了二人私下谈话的空间。
轿车平稳行驶在城区主干道,窗外街景飞快向后倒退。
阮永军侧过头,目光落向身旁的范国海,语气平淡,不动声色把路北方的找他谈话的想法传递过去。
“国海通志,云岭枪击案爆发到现在,已经十多天。案件前期侦查一度陷入僵局。路北方通志向我反映,案发之初,我们本有机会把凶手拦截在河阳境内,但是省公安厅应急处置暴露出明显短板。面对特大恶性警情,部分领导瞻前顾后,过分惧怕承担风险,非要等全套卷宗材料完备才肯行动,足以说明精益通志作为公安厅长,危急关头,缺少该有的决断魄力。”
这话传入耳中,范国海心底骤然一凛。
付精益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他接手分管政法公安系统才短短数月。路北方现在揪住付精益处置失当不放,如果借着这件事在省委常委会上推动人事调整,等于直接动了他范国海麾下最重要的一员干将,无异于当众拆他分管战线的台。
范国海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西裤的膝盖部位,指节绷得发白,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愤懑,一股怨气堵在胸口。
“路北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透亮。”
范国海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牢骚:“他无非就是记恨我之前赴龙城反映情况,如今我接管政法口,又启用付精益,他心里就有疙瘩。省长统管全省大局不假,但是,他也不能事事以他为核心,插手其他口子的工作。照这个逻辑,各个系统的干部,都要顺着他的心意来,那整个河阳的班子,干脆全部换成他的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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