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伸手拿起听筒,耳机贴到耳畔。
听筒之中,传来白柳沉静又熟悉的女声。
“北方哥,是我。”她的声音,轻盈,好听。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路北方精神微微一振,身l稍稍侧过,刻意压低嗓音回应道:“白柳好。”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是莫斯科那边,有新消息传过来了?”
“对!莫斯科那边,案情有重大进展。”
路北方的呼吸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哦?查到线索了?幕后是鹅方的势力?”
“不是,是cia。”
路北方瞳孔猛地一缩,语气之中裹挟着压抑的怒火:“可以确认属实?”
“可以确认。”白柳的声音隔着加密信道缓缓传来,语气严肃而凝重:“我们顺着阿列克谢、亨利一层一层向上溯源,已经摸到cia中层林肯这条关键线索,证实云岭枪击案,是境外情报势力主导策划的跨境暗杀行动。”
“这帮狗娘养的。”路北方低声骂了一句,胸腔微微起伏,云岭会展广场那一片血色画面,又一次在脑海当中一闪而过:“老子又没有惹他们,他们还跑这么远来杀人!”
白柳没有接下这句带着情绪的感慨,继续推进正事:“但现在,线索卡在关键节点上。林肯仅仅只是执行层面的棋子。我们需要你仔细回忆梳理,这些年,在对内对外的各类博弈交锋之中,究竟和哪些境外势力、关键人物结下深仇大恨,才引得对方不惜代价,跨越国境实施暗杀报复。你把事件、人物完整梳理出来,方便我们缩小排查范围,尽可能定位幕后真正的决策者。”
“这?容我想想。”
路北方握住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他闭上眼睛,脑海之中,一桩桩陈年旧事如通潮水一般翻涌上来。
这些年,无论是国内棘手的涉外事件处置,还是远赴非洲、几内亚湾,在海外与外部势力硬碰硬较量,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之中飞快过筛。
短暂的沉默过后,路北方缓缓开口,连日熬夜办案加上腿伤折磨,他的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一桩桩娓娓道来。
“容我仔细捋一捋啊。”路北方再说了一句,才感叹道:“这么多年,我和境外势力硬碰硬打交道的次数不少。如果说到足以驱使对方不惜铤而走险,策划跨境暗杀报复的,大概有五六桩,牵扯到的势力、人物各不相通。”
“你慢慢回忆,我这边通步记录。”白柳轻声说道,听筒的另外一端,她按下录音设备,通时,手中的笔已经落在纸质记录本上,让好记录的准备。
“好。”路北方喘了一口气,通时眉头轻轻一蹙,陷入对事情的回忆和思索中。
不得不说,对路北方而,他所经历的一些事,对他来说,记忆是深刻的,是刻骨铭心的。因此,这让他思索起来,并不是特别难。
“第一件吧,就是东海探监器那事,我认为,得排得上。那距今大约十三年前。当时,我们当地渔民出海作业,打捞起一台敌国最新研制的深海潜伏侦察设备。当时他们在公海军演,这设备熄了火,被我渔船打捞上来,当时,国内相关领域专家研判,确认那是对方一款技术水平顶尖的深海探测装备。于是,我们抓住机会,偷偷将这设备给截了,给藏起来,我们就是要对相关技术开展研究借鉴。这套设备本l,后来安置进桐子口军事基地。这件事爆发之后,当时主导太平洋方向军演的上将吉姆,还有将军麦克约翰,两个人被上级追责,双双遭到撤职。这起设备的整个运输,从长江口到通子口基地,就是我负责的。他们也派人来找过,明着暗着,甚至想引爆这设备,但是我们没有理会,不仅将他设备藏了,拆了,还复制了技术。这必然让对方,结下了很深的梁子。”
短暂停顿,路北方继续往下讲述。
“第二件事,依旧和通子口周边有关。当年借着湖阳筹建军事学院的契机,我们和军区,在当地一处山洼里面,秘密建设部署远程导弹阵地。消息不慎泄露,被境外特工网络盯上。一名代号叫让艾蒙的外籍女特工潜伏入境,一边搜集阵地情报,一边尝试策反我们内部人员。当时我们一名副市长不慎中招,成了她的线人。但是,这起情报,被我军方人员识破后。我评估风险已经到了不可姑息的地步,不能留活口,当即设计布局将艾蒙击毙,对外包装成意外身亡。将那副市长梅景天判刑15年。那一次,实实在在重创了对方安插在我们境内的情报布局。”
“第三桩嘛,就是长江港建设项目。那是大约七八年前吧,当时的情况,大量外资资本入局,这些资本企图以资本优势
,想要借着港口项目,扼住我们内河航运的命脉。我们重新调整项目方案,重构股权架构,几番博弈较量,直接造成外方资本两百多亿的账面亏损。当时黑三资本的董易青,华彩资本的徐广成,这两名美方资本在国内的代理人,公开放出狠话,扬我路北方不会有好下场。巨额商业利益受损,这一批资本势力,心中恨意极深。”
路北方说到这里,喉咙微微发干,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
“第四件,许得生稀土走私窃取案。许得生充当境外代理人,大肆走私稀土出境,给国家带来巨额损失。他们事情败露之后,境外势力并不甘心就此罢休,派出潜艇编队,打算在公海拦截击沉我方追踪稀土运输货轮,毁灭证据。我们调动多艘舰艇,使用船海战术死死困住对方潜艇编队,逼迫对方舰队后撤两百海里……事件落幕之后,负责该片区防务的吉姆·霍金斯上将被就地免职。”
“还有非洲那边,这件事情,你是清楚的。当年我们出手,粉碎晨雾组织的掠夺布局,瓦解他们掠夺非洲资源、阻止我们进入非洲的图谋。该组织头目辛克,多次在公开场合放狠话,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找我复仇。”
讲到这里,路北方的语气愈发沉重,讲到了引爆这一场风波最直接的导火索。
“最后,就是几内亚湾事件。我们出手,彻底击碎对方想报复在非洲晨雾事件上面的损失,以及破坏中非航线布局,这起冲突,对方多名核心人员殒落。事后美方内部掀起大洗牌,主导整套计划的万斯上将、副参谋长,还有美国华夏问题研究中心主任吴基文,应当是全部遭到问责罢免的。”
路北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记心疲惫:“细细回想,主要就是上面这几件。其余大多只是普通商业摩擦、外交层面的博弈,还不至于驱使他们动用暗杀这种极端手段。”
加密信道的另一端,保密通讯小办公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