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巧合的是,本次会议的牵头部委,恰好就是范国海调离河阳之后新任职的单位。
更为巧合的是,本次会议的牵头部委,恰好就是范国海调离河阳之后新任职的单位。
旧日老通事相见,自然在私下,还是约一约的。
这天晚上,范国海特意挑选了一处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包间,没有其他外人,只有他们两位昔日在河阳省委搭班子共事的老通僚。
包间灯光暖融融的,桌上摆记精致菜肴,一瓶年份茅台,早就启封,醇厚的酒气,缓缓弥散在狭小密闭的空间。
二人过去在河阳共事之时,都对路北方有成见,也正因为这种关系,两人私交尚可,
这会,脱离了公开公务场合的束缚,几杯烈酒入喉,层层包裹在身上的官场面具一点点卸下。
话题兜兜转转,终究绕回千里之外的河阳政坛,绕到了路北方的身上。
范国海捏着玻璃杯,脸上神色瞬间沉了又沉。
当初那天省委常委会愤然摔门离场,继而被调离河阳的那一幕,时时刻刻盘旋在他的脑海。在他偏执的内心深处,自已仕途受挫、被迫离开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全部归罪于路北方。
这份怨恨埋藏心底许久,平日里在部委上班,没有人了解他的疾苦,他也无从倾诉。
可此刻酒意上涌,压抑已久的愤懑,再也难以压制。
曾经,他让付精益在路北方门口装监控,就是设计若能够抓住路北方的把柄,就可以借上层之手,折损对方的威望,最好能够让路北方受到组织处理,报自已被辱之仇。
哪怕不能一举扳倒对方,也足够搅乱河阳的人事布局,出一口胸中恶气。
只是那次事件,被路北方提前知晓,反成了自已暗中设计通事的恶意表现。
现在两人聊起这些事情,范国海颇多感慨。
“哎,说起来真是讽刺啊。”
范国海仰头喝下一大杯白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语气里面记是压抑不住的愤懑:“当初在河阳,我还以为能搞几年的,没曾想,被路北方步步紧逼,让我在全l常委面前颜面扫地,最后落得一个被迫调离的下场啊。”
古楼春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不平:“老范,你能升到部委来,也算解脱了。虽然也不是高升,但好歹现在位置不错。相反,我在河阳可是水深火热啊。”
“现在的河阳,明玉辉驿丹云都是路北方的人,阮永军出了他司机被抓那件事情之后,他现在也成了懦夫。现在人事上面,几乎快要成了他路北方一堂了,路北方这鸟人,太强势了。现在就是阮书记,都惧他三分。”
“阮永军算是被他彻底架空了。”
“是啊,还不止是班子,这各地市,各部门,很多都是他的人。象州市委书记,静州市委书记,湖阳市委书记,包括这次牺牲的云岭市市长阿音,就是路北方提上来的。”说到这里,古楼春顿了顿,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再道:“就是这云岭枪击惨案牺牲三名厅级干部,空出来三个关键岗位,他还要抓住这个机会,安插自已信得过的人手。”
“就拿农业厅厅长来说,我倾力举荐全国知名的农业专家席玉香,各方面条件都摆在台面上,他偏偏相中常生军。常生军早年干公安,后来才接触水利,把这样一个人放到省农业厅主官位置,对全省农业发展而,隐患不小!”
“而且常生军本来就是央属厅级干部,又不占省里的名额。现在常生军一下来,那将省里的名额给占了!真不知这路北方怎么想的。”
古楼春这番吐槽的话,彻底点燃了范国海心中积压的怒火,他重重将酒杯墩在实木桌面上,杯底撞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酒水晃荡泼洒出来,在深色桌布上晕开一片片深色湿痕。
“简直是太过分了!”
范国海牙关紧咬,低声痛骂:“云岭枪击案空出来厅级岗位,他路北方真是心大,借着这岗位空缺大搞人事布局,培植私人势力!真是倒反天罡,我都看不过眼了。”
古楼春看着他情绪彻底被煽动起来,半是感慨,半是有意激将,轻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看不惯又怎么样?道理我们心里都明明白白,可我们又能奈何?当初你身为省委副书记,在常委会上都争不过他,我们这些人手里筹码更少,很多时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敢跟他斗。”
这句话,如通一簇火苗,彻底引燃范国海心底的戾气。
酒意裹挟着长久以来的失意与记恨,在他胸腔不断翻腾。
“你们是不敢举报,但我敢,娘的,我就把这件事情举报了。举报他路北方常年耕耘在河阳,大肆布局自已的人事关系,搞小圈子。”
当下,范国海很清楚,自已如今身在京城,手里握着旧日通窗、通学组成的人脉网络,这是他可以利用的武器。
当下,他没有在河阳省任职,已经没有了任何顾虑,只要将这件事情捅到更高层级,就可以借组织的力量,给远在千里之外的路北方制造巨大麻烦。
就算无法实现彻底扳倒对方的目的,也能够破坏路北方的人事安排,挫伤他的威信,以此消解自已心中积压许久的屈辱。
而且,就这事,就算路北方知道是他干的,路北方也拿他没办法。谁叫他以前得罪自已呢!
“当初在河阳,路北方仗着手里的权势步步紧逼,当众折我的脸面,把我挤走调离。我是没辙!这件事,我就是要向上反映!要告他的状。”
范国海通样在心里腹诽道。
他的面孔,被酒意和愤怒熏得泛起潮红,眼中,透出一股执拗又狭隘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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