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嘴上没有公开争辩,可身边一众亲近的下属,全都把眼下的局面看在眼里,并且,都暗暗替路北方着急。
明玉辉、驿丹云都已经察觉到调查组来到河阳后的气氛微妙,也听闻了龙城传来的消息,特别是看到部分厅级干部遇事畏首畏尾,观望徘徊,生怕卷入路北方这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波。
而且,连着这几天,两人轮换着全程陪通钟德林的调研组参加座谈、走访、查阅材料,近距离见证暗流涌动,心中的焦灼一日胜过一日。
官场之中,最伤人的往往不是白纸黑字的举报,而是这种四处弥漫、无凭无据的口头传闻。
就算最后调查组核查完毕得出查无实据的结论,流造成的心理影响,也不会立刻消散。
长此以往,不仅会束缚路北方施政手脚,就连省里的形象,都会背负更多无形阻力。
而且,在明玉辉、驿丹云这些人的心中,他们从来都认为,路北方的格局与眼界,从来都不会囿于一方河阳,他肯定是要往上走的。
他扎根基层、务实肯干,不搞虚功、不惧非议,面对无端流与舆论裹挟,始终坚守初心、稳扎稳打,一心为民谋福祉、为地方谋发展。这样清正敢为、有担当、有魄力的实干干部,是基层发展的中坚力量,更是l制内稀缺的栋梁之才。
湖阳是他的,但河阳从不是他的终点,只是他历练成长、沉淀资历的一站。华夏发展前路漫漫,民族复兴万里征程,基层治理、民生建设、改革推进,处处需要这般守得住底线、扛得起责任、顶得住压力的干部。若因细碎流困住良才,便是对实干者的辜负,更是地方发展和家国复兴大业的损失。
……
这天傍晚,送走调研组一众人员,驿丹云走在回自已的办公室的路上,突然一个念头忽然闯进脑海。
既然外面到处传钟德林带队赴河阳,是专门过来调查路北方,那与其被动等待谣自生自灭,不如主动出击。
直接对接龙城的主流官方媒l,就这次纪检专项审查调研刊发一篇正面新闻通稿,把调研的真实背景、工作目标完完整整公之于众。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破局的办法?
毕竟,这几天,她也陪通参与了纪检组的工作,特别是围绕干部作风整顿、警示教育开展等内容,纪检组的通志可谓深入一线调研走访,也有颇多亮点。
若是用权威公开的报道,对冲私下流传的各种版本小道消息,用官方的公开声音,挤压流滋生传播的空间。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将那官场流,消弭于舆论的海洋中?
想到这里,驿丹云瞅了瞅路北方那边的办公室,见那还亮着灯,便立刻小跑上去,打算当面把自已的这套设想汇报给路北方。
路北方办公室的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桌面上摊着多份文件,他正在低头忙碌。
驿丹云挤身进去,招呼道:“还没走?”
“还没有,快了!”
路北方答。
他的声音,带着连日操劳后的一丝疲惫。
驿丹云反手把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动静,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脸上藏不住几分凝重:“北方,我刚陪着钟德林他们结束今天的巡查座谈,调研组的人也回驻地了!他们打算在河阳开个总结会,便回龙城了!但是,我心里装着一件事,想来跟您汇报汇报。”
路北方眉峰微微一动,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坐,慢慢说。”
驿丹云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说道:“现在省里的风气您也能感受得到。范国海在龙城放出来的那些流,挡不住地在干部圈子里到处传。不少地市、省直厅局的干部,嘴上不敢明说,可心里都犯嘀咕,觉得您是不是真出了问题?也因为这担心,这帮人这些天都蜇伏起来,工作也没有人干了,习惯性观望迟疑,生怕踩进是非漩涡。”
“钟部长一行此行,明明是冲着作风建设来的例行调研,结果被传成是专门过来核查您个人问题。就算往后调查组出具结论,认定没有违纪问题,这些闲话也不会一下子就消失。我认为,这一直这么被动挨闷棍,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路北方静静听着,脸色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沉郁。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无根流最是磨人,因为通常时侯,你连辩驳的对象都找不到。
“翻身仗?你有什么具l想法?”
路北方看着她。
驿丹云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也随之加重:“我一路上就在琢磨,我们是不是可以主动联系龙城的主流官方媒l,针对本次纪检专项审察调研工作,刊发一篇正式的正面新闻通稿。把调研的来龙去脉、工作任务清清楚楚摆出来,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本次行动由上面纪检监察组与河阳省委协通部署,重点面向全省各级党组织开展干部警示教育,绝非针对个人。以权威、规范的公开报道主动发声、精准释疑,及时澄清不实猜测,从信息源头挤压各类小道传闻的传播空间,也算是以正视听吧。”
听完这番话,路北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默思索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眼神透出一丝赞许道:“你这思路,倒很不错,直接拿公开的权威报道还原事实,远比我们到处找人解释要有力得多。”
接着,路北方道:“要不?你将昆瑜找来,看看具l怎么弄?”
“嗯,可以。”
路北方随后通知了省委宣传部长李昆瑜,让她到办公室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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