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茂学越发觉得,以沈知俭的资质,为他结一个强有力的岳家,滋长他的野心,未必是好事。
沈知俭不甘心地问道:“那安西大将军府和刑部尚书府呢?”
“这两家,父亲、母亲和皇后娘娘难道不再考虑了?”
沈茂学道:“沈家如今已是烈火烹油,那两家的权柄太重,不宜结亲。”
沈知俭的一颗心止不住沉了下去……
他原本满心盼着能凭借婚事,攀附顶尖世家,一扫沈家早年低微的旧迹。
可如今,到手的机会,就这样被舍弃了……
沈知俭虽然愚钝,却也明白沈家现在的大事,最重要的不是父亲的意见,而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他忍不住问道:“……父亲,皇后娘娘为何要这样安排?”
沈茂学耐着性子道:“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沈家长远的安稳考量。”
“结权势太盛的姻亲,只能得到一时的风光,却有祸端藏在暗处。”
“你应当明白,树大招风!”
期盼了许久的事落空,沈知俭心中满是不甘,第一次鼓起勇气顶撞沈茂学:“父亲,儿子如今是沈家长子,大周的国舅!”
“若儿子真的娶了安东侯府的四小姐,岳家手里没有兵马,亦没有权势,日后又有谁能为儿子助力?”
“沈家好不容易才有今日风光,难道真的要放弃壮大势力吗?”
沈茂学都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清楚了,可沈知俭还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看着他愚钝的样子,夏翎殊越发觉得,哪怕沈知俭现在是沈家的长子,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不过是一个蠢货而已。
若不是生成了男儿,恐怕沈茂学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沈茂学也不明白,为何自己聪明一世,皇后娘娘更是智多近妖,偏偏沈知俭是个榆木脑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耐着性子道:“老夫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沈家虽然改换门庭了,可你莫要只看眼前的权势。”
“皇后娘娘身居高位,一举一动皆被朝野注视。若是沈家与手握重兵的武将或权臣联姻,朝中难免会有御史上奏,说外戚权势过盛,会引得陛下猜忌。”
“一旦圣心生疑,沈家今日所有荣宠,都可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镇国公府、定国公府和庄家,不就是前车之鉴。你到底明不明白?”
沈知俭抬起头道:“儿子不明白!”
“京中那么多官宦人家,都在借着姻亲壮大门第,为什么唯独沈家要主动推开送到面前的权势?”
“儿子总觉得,皇后娘娘是在刻意打压我!”
皇后娘娘不愿他借岳家的势力壮大,不愿他顺利承袭侯府,所以才给他挑了这样一门没有太大助力的婚事。
可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沈茂学的脸色沉了下来:“休得胡!皇后娘娘也是你能编排的?”
夏翎殊道:“二公子,皇后娘娘眼光长远,考虑的是沈家未来数十年的安稳,不是你一个人的私心。”
沈知俭对上沈茂学的目光,反驳道:“父亲,儿子不信您不知道。沈家虽然风光了,可毕竟是六品小官出身。京中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提起我们,难免会有几分轻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