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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3章上官野鹤

bs9审讯室的铁门厚重冰冷,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卤素灯24小时亮着,将时间感搅得模糊不清。

上官无极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焦躁如同暗火般灼烧。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

他无法判断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是过去了十个小时,还是二十个小时?

这种失控感让他坐立难安。

最让他心焦的是信息隔绝。

李向南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真的被什么突发状况绊住了,还是故意晾着自己,玩心理战?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禅师那边!

那个老秃驴会不会顶不住压力,为了自保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全抖落出来?

尤其是关于慕家账册和普度寺那些勾当!

没有沟通,无法串供,这种未知的等待,比严刑拷打更折磨人。

咚!咚!咚!

上官无极猛地直起身,握紧拳头,又一次狠狠砸在面前的铁制审讯桌上,发出沉闷刺耳的巨响。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试图用这种方式吸引隔壁公安的注意了。

咣当!

铁门很快被人从外面被粗暴拉开,刘一鸣那张年轻却写满不耐的脸出现在外面,声音带着火气:“上官无极!你又想干什么?老实点!”

上官无极立刻换上一种混杂着无辜和委屈的表情,摊开双手:“刘公安!刘同志!天地良心啊!你们这办事……不合规矩吧?把我关在这儿,不审不问,算怎么回事?那个李院长亲口说的,让我等他来问话!结果呢?我左等右等,黄花菜都凉了也没见他人影!你们到底还审不审了?不审就放人啊!”

刘一鸣脸色一沉,厉声道:“省省你的心思!该审的时候自然会审!其他的无可奉告!”

说完就要关门。

“哎!别!刘公安!等等!”上官无极见激将不成,立刻转换策略,捂着肚子哎哟叫唤起来,“我这……这人有三急啊!憋不住了!我要上茅房!!”

刘一鸣眉头拧成了疙瘩,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懒牛懒马屎尿多!”

他转身离开门,不一会儿,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刘一鸣提着一个边缘有些锈迹的铁皮桶走了进来,“哐当”一声扔在上官无极脚边:“就这儿!赶紧的!”

上官无极看着那冰冷的铁桶,脸皱成了苦瓜:“哎哟喂!刘公安,这……这哪行啊!我这是大号!不是小解!对着这么个玩意儿,我……我实在拉不出来啊!”

他指了指审讯室墙壁上的观察窗,压低声音,带着点难为情,“再说了,这万一……万一你们哪位女同志路过瞧见了,我这老脸往哪搁?还不得说我这么大年纪耍流氓?您行行好,带我去趟公共茅房吧!我保证不跑!戴着手铐呢,能跑哪去?”

刘一鸣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耐烦,但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掏出钥匙:“真是麻烦!走走走!快点!”

他解开将上官无极手腕铐在桌腿上的链锁,只保留着手铐,推搡着他往外走。

“别耍花样!”

上官无极顺从地被推着走,低眉顺眼,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执意要出来,目的有二。

一是试探虚实。

李向南这么久不露面,是故意施压还是真有变故?

他想从刘一鸣的反应和看守所的气氛里捕捉蛛丝马迹。

二是观察环境。

他想看看其他审讯室有没有动静,听听有没有熟悉的声音,特别是元通的,最好能瞥一眼,确认普度寺那帮和尚是不是真如李向南所说,都被一锅端了关在这里。

然而,从幽深的审讯区走廊走向尽头的公共厕所,一路安静得可怕。

除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开关门声,听不到任何预想中的审讯呵斥或和尚们的念经声,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紧闭的铁门。

蹲在散发着消毒水与氨水混合气味的坑位上,上官无极透过厕所高处那扇小小的、装着铁栅栏的气窗,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天色混沌,既不像将明,也不像将暗。

他努力辨认,却无法判断此刻是清晨还是黄昏。

“如果……如果是快天亮了……”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突然钻进他的脑子,让他浑身一个激灵,“那岂不是说……二十四小时快到了?!”

一股难以喻的激动瞬间冲散了部分疲惫!

如果李向南他们没能在这法定的时限内拿出确凿证据申请延长羁押,自己岂不是很快就能……出去?!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动作反而更加慢条斯理起来。

系裤带,洗手,磨磨蹭蹭。

回审讯室的路上,他故意放慢脚步,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瞟,嘴里还不忘试探:“刘公安,怎么就你一个人忙活啊?你们张局呢?郭队长呢?还有李顾问……他们人都去哪儿了?是不是……在忙活别的大案子啊?”

刘一鸣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笃定:“你还有闲心操心别人?好好琢磨琢磨你自己的事儿吧!”

这句“琢磨琢磨你自己的事儿吧”,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上官无极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侥幸之火!

刘一鸣这小子平时虽然冲,但说话不会这么有底气!

这种笃定的语气……难道……难道李向南和郭乾他们,真在外面找到了什么能钉死自己的铁证?

或者……元通那个老狐狸,真的扛不住招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再次被铐回冰冷的审讯桌旁,上官无极脸上的伪装彻底褪去,只剩下凝重和阴沉。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挂钟缓慢移动的秒针,指关节因为用力握拳而发白,眼神锐利如刀。

这一次,他感觉李向南那小子,恐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

西山农场,上官家庄园。

厚重的书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风声。

张春生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管家垂手肃立一旁,神色忧虑。

司机高师傅和洪超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高师傅,”张春生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确定,亲眼看到是公安局的人,把老板带走的?带去了看守所?”

高师傅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紧:“张老板,千真万确啊!昨天我一直提心吊胆,开着车远远跟着他们的车,亲眼看着他们的车停在门口,随后办完手续才开进了看守所那个大铁门!我在外头那条僻静路上猫了一下午,眼都不敢眨,可……可直到天黑透了,也没见老板出来……我这才回来报的信儿!老管家可以作证!”

张春生凌厉的目光转向老管家。

老管家沉重地点了点头:“张老板,高师傅说的都是实情。老板他……确实是被带走了。”

张春生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把按住冰冷的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懊恼:“我该想到的!普度寺那边风声不对!昨天……昨天我就不该出去办事!要是我在庄子里,老板一出事,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就能……”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洪超挠了挠头,带着点茫然和不安:“张老板,那……那现在大老板出事了,咱们……咱们怎么办啊?万一老板他……”

“万一什么?!”张春生猛地转过身,眼神如电般射向洪超,厉声打断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胡说八道!老板不会有事!做好你们自己的事!该干嘛干嘛去!嘴巴都给我闭紧点!”

洪超和高师傅被他的气势所慑,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连忙低头退出了书房。

厚重的木门一关上,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张春生快步走回书桌后坐下。

老管家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张老板,您是老板倚重的‘师爷’,现在老板身陷囹圄,您得拿个主意啊!刚才他们在,您是不是……”

张春生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冷的茶水似乎让他更加清醒。

就在这时,一名农庄下人飞速的跑上二楼,喊道:“周管家,周管家,公安来了函!刚才门口给我的!”

管家脸上肌肉一颤,快步走出门,从那人手里接过那份公安函件,脸色大变,“果然如此!”

他把函恭敬的递给张春生。

张春生放下茶杯,仔细看了一眼函件,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寒光:“老板被扣二十四小时!老周,你是明白人。老板这次进去,恐怕……凶多吉少。刚才那些话是说给他们听的,稳住人心。但你我心里要有数,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老管家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您是说……”

“立刻!”张春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动用最隐蔽的渠道,想办法联系上野鹤!告诉他,家里出事了,需要他立刻动身!要快!要绝对保密!”

“野鹤?!”老管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名字显然代表着非同寻常的分量,“您要请动那位……公子?”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张春生打断他,眼神锐利,“上官家能被称为‘上五家’之首,不是没有原因的。现在,就是该动用这份底蕴的时候了!你只管去办!”

老管家看着张春生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还有,”张春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深邃,“备车。我也需要立刻出去一趟。”

“您要去哪?”老管家下意识地问。

张春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去给老板……铺一条后路。”

这句话让老管家再次心头巨震,他意识到,这位深藏不露的“师爷”,要动用的恐怕是上官家族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那部分力量了。

……

清晨,尖锐刺耳的起床铃在看守所监区走廊里疯狂嘶鸣,打破了死寂。

沉重的铁门一扇扇被狱警打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穿着统一灰色囚服的犯人们,睡眼惺忪、神情麻木地鱼贯而出,在走廊里列队。

元通也随着人流走出牢门。

他穿着同样的囚服,光头在灯光下泛着青色的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仿佛超脱物外的神情。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走廊里此刻充斥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看!又是光头!”

“嘿!今儿个新鲜嘿,哪来这么多和尚?”

“秃瓢开会呢这是?犯啥事儿了都?”

“谁知道呢,瞧着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准没好事儿……”

一夜之间,看守所里涌入了大批光头囚犯,这成了其他犯人眼中最新鲜的谈资和消遣。

嘲讽、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交织着落在这些新来的“和尚”身上。

当元通出现时,不少普度寺的和尚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想往他这边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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