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按照既定策略,德发和子墨进行初期的第一印象筛选,交给包世通,以他的印象和经验,以及在燕京这么多年对各方面的了解,判断产业的大致分类,再交给舒保军这个法务进行法律研判,没有问题的交给段四九,立即进行风险评估和财务状况审查。
而舒保军判断为b类的,会放一摞!
有问题,归结为c的,则放另一边。
大家不说话,只是做事,而且动作十分迅速!
所以十家的人压根不知道李向南他们在干嘛!
但看这个架势,都猜测李向南这是照单全吃,急不可耐!
而这也是李向南故意让众人表现的状态,就是让对方认为自己是心急接收产业的假象!
而趁着这个空挡,李向南也没闲着,而是开始观察起慕家几人的状态。
说实话,李向南心里是万般吃惊的!
之前宋子墨说姨奶说车坐不下,他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更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把慕家的其他人也带过来了!
十五分钟之前,他在四条胡同巷口的心情那是无比震惊,但碍于叶如烟在场,他不好表现出与慕焕璋几人初次见面的生疏,所以只是第一时间亲热地喊了一声舅爷,与慕青松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后,再没有互动。
现在静下心来,李向南则觉得真有些意外了。
之前姨奶说慕焕雄等慕家人大概不会见她,他只当是迫于形势没办法。
但现在忽然出来个慕焕璋、慕青松以及周师傅,让他觉得姨奶在慕家圈子里应该是有活动的!
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姨奶有些事情不跟自己说,也实在不方便,这关乎慕家他们自己的私事,自己毕竟姓李,不方便知道!
然而更让他有些疑惑的是。
姨奶并没有让慕青松这个年轻人参与接收产业,而是全盘让自己带的人来操作!
这是为什么?
你要说慕焕璋不参与,还情有可原,毕竟他年纪在这,可慕青松只有三十来岁,还年轻呢,帮忙处理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这几大桌子!
他不太理解!
还有,让李向南还有些疑惑的是,慕焕璋来了这,这燕京十家的人,怎么也不跟他打招呼呢?只是愕然之时,像是陌生人一样?还是被忽然到来的慕焕璋吓傻了?
他看不透彻,但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默默观察着场内的局势。
慕焕璋就坐在慕焕蓉旁边,闭着眼,手里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像是睡着了。但李向南注意到,他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慕青松站在爷爷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像鹰一样扫视着全场。他看得很仔细,看每个人的表情,看每份文件的摆放,看包世通他们查账的动作……像是在学习,又像是在评估。
周伯则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一动不动,但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扫过去,把屋里每个人都看了个遍。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这三个人,每一个都不简单。
李向南心里暗暗想着,又把目光转向十家老板们。
侯万金还在擦汗,陈老五还在敲桌子,鲁正品和韩先锋还在装死,柳文渊还在盯文件……一个个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而叶如烟和晏青河,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很假,很僵,像是戴了层面具。
李向南心里冷笑。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什么,想蒙混过关,想糊弄过去,想用一堆烂账、一堆问题产业,把慕家和李向南打发了。
可他们不知道,李向南早就准备好了。
他不仅准备了人,还准备了方法,准备了策略。
他要的,不只是这些产业。
他要的,是十家的把柄,是上官家的破绽,是慕家复兴的契机。
而就在这时,王德发忽然“咦”了一声。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老板,”他抬起头,看向李向南,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却像炸雷一样,“上官家的产业……不在这里头。”
这话一出,现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扭头去看王德发,然后又去看桌上那堆文件,最后,视线齐刷刷落在李向南脸上。
上官无极交接产业,那可是今晚的重头戏。
之前十家在这的时候,还一度心情郁闷觉得被坑了,因为怕是被上官家给卖了!
所以李向南慕焕蓉来了之后,大家还隐隐有些期待,等他们知道上官无极没来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现在这话问出来,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李向南。
李向南“哦”了一声,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东西。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动作很慢,很稳,然后抬起头,看向叶如烟:“叶老板,上官家没有交出产业?”
叶如烟喉咙都发紧了,她可没忘记满月宴上这个姓李的锋芒,只得硬着头皮道:“上官家的事情,我还真不清楚!或许是产业太多,清算迟了些吧!”
这话倒也中肯,李向南自然晓得叶家对上官家来说压根不算什么,自然也管不到上官家头上。他说这话其实就是敲山震虎,还有个目的,就是试探十家与上官家彼此的关系是否牢固!
如此看来,钱厚进那天传来的情报没错,上官野鹤逼着十家交产业,确实没说他自己什么时候交!
这也直接验证了钱厚进的忠诚。
李向南心中思衬了一番,眯起眼睛,目光在十家老板脸上一一扫过。
侯万金低下头,陈老五眼神躲闪,鲁正品和韩先锋假装看别处,柳文渊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
只有晏青河和宗望山,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看来,”李向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上官家这是想搞特殊啊。”
他顿了顿,转向慕焕蓉:“姨奶,看来咱们给上官家的忠告还不够震慑。”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十家众人一下子想起了满月宴上被这小子设计的连环套,秦家那些枪杆子都来了,逼得他们所有人不得不低头跟着进局子!
回想那一刻,众人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于是心里多多少少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交得早,不然现在被针对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而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上官野鹤那小子,跟我们玩心眼子,逼我们这么早就交产业,呵呵,玩砸了吧!你特么自己要被李向南这小子单独针对了,你就偷着乐去吧!哈哈!
侯万金甚至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但很快又憋了回去,假装咳嗽,用手帕捂住嘴。
陈老五和鲁正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活该!让你上官家装大尾巴狼!现在好了,撞枪口上了吧!
叶如烟心里也是一阵暗爽,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李老板,上官家那边……要不我再派人去催催?”
“不用。”李向南摆摆手,重新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上官老板既然不想交,那咱们就等等。反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家老板,最后落在叶如烟脸上:“反正十家的产业都在这儿了,咱们先清点十家的。等清点完了,上官家要是还不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等清点完了,要是上官家还不来,那就不只是“催催”那么简单了。
叶如烟心里一凛,连忙点头:“是是是,李老板说得对。那咱们就先清点十家的。”
她朝王德发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位,请继续。”
王德发和宋子墨对视一眼,继续埋头干活。
段四九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舒保军翻法律条文翻得哗啦哗啦响,包世通则拿着放大镜,一份文件一份文件地仔细看,时不时还跟李向南低声交流几句。
雅间里只剩下这些声音。
十家老板们站在那儿,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一个个如坐针毡。
他们看着李向南带来的这些人,动作麻利,分工明确,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再想想自己交上来的那些产业,哪个没有点问题?哪个没有点猫腻?
这要是被查出来……
而就在这时,
隔壁忽然响起一阵门响,接着走廊里立即又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上官无极。
众人一惊,一张张脸写满了错愕。
他终于来了。
他竟然也来了!
众人纷纷对视着,相互用眼神询问着什么。
上官无极身后跟着四个壮汉,抬着两个笨重的大木箱子。
箱子是樟木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发亮,铜锁扣上还挂着红绸子,像是刚从哪里抬出来的古董。
“咚,咚,”
箱子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地板都颤了颤。
上官无极走到雅间中央,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向南脸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像戴了张面具。
“李老板,”他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对不住对不住,我早就来了,在隔壁喝茶喝着睡着了。哎呀,这年纪大了,精神头就是不行。”
他说得轻飘飘的,但在场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意思,我早就来了,就在隔壁听着呢。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叶如烟的脸直接黑了。
她的茶楼,竟不知上官无极何时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坐进隔壁的!
难道自己的人,也被上官家给渗透了?
李向南没动。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但他没掐灭,就让它那么烧着,青灰色的烟灰颤巍巍地挂在烟头上,要掉不掉。
他看着上官无极,看了足足有五秒钟,才缓缓开口:
“上官老板,现在睡醒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