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国,我跟你说实话,我真没忽悠棠棠。那年在沙河机场是逗她玩的,一个小屁孩,我忽悠她干什么?后来说的那些,也是觉得这孩子对飞机感兴趣,就多说了几句。
你闺女那个性子你还不知道?她要是对一件事不上心,你拿八头牛都拉不动她。她要是有兴趣,你就稍微提一嘴,她自己就能琢磨出一本书来。这能怪我?我多说几句怎么了?”
赵振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竟找不出话来。
王新文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伸手拉开窗帘。
秋日的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窗外杨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晨风里哗哗作响。
他慢悠悠地说:“再说了,你闺女想当飞行员,这不是坏事啊。女孩子怎么了?咱们部队又不是没有女飞行员。
你知道第一批女飞行员是哪年的事吗?五二年!人家飞得照样好,不比男飞行员差。棠棠这孩子,脑子好使,身体底子也不错,真要往这条路上走,没准儿真能成。”
赵振国端着水杯,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
王新文转过身看着他,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声音放轻了: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振国。你反对你闺女当飞行员,不是因为这个职业不好,是因为你怕。你怕她吃苦,你怕她受伤,你怕她有一天上了天就下不来了。对不对?”
赵振国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搪瓷缸子里的水晃了晃。
王新文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很少在人前流露的认真:
“我理解你。真的,我特别理解你。我每次起飞之前,我妈都睡不着觉,这么多年了,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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