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脑袋上缠着纱布,脸色灰白,眼睛闭着。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目光浑浊地看着门口。
“你是……周市长?”他声音很虚弱。
“躺着别动,过来看看你。”周平走到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感觉怎么样?”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头疼,晕。”
周平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病历牌,上面写着名字:张德柱,男,42岁,诊断:颅脑外伤,脑震荡。
“张师傅,你在矿上干了多久了?”周平问道。
张德柱眨了眨眼:“三年多……快四年了。”
“昨天晚上,谁让你们下井的?”
张德柱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看向天花板:“九湾村的赵大强。”
“赵大强让你们下去的?他怎么说?”
“他说那个矿原本是他家的,被人抢了。”张德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们本来不想理他,他拿出了一叠钱,说只要陪他下去,一人一千。”
“除了你们三个工人,那三个省里来的专家呢?也是也是赵大强叫他们下去的?”
张德柱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下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儿了。方工……方专家他们比我们早下去。”
周平停顿了一下:“你下去之后,看见什么了?”
张德柱皱着眉头想了想,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下面黑,我打着手电,看见方工他们在一个巷道里,拿着仪器在测什么。”
“然后呢?”
“然后方工拦住了赵大强,两人发生争执,声音挺大的,好像在吵什么。”
“吵什么?”
“听不太清,下面的机器太吵了。”
“再后来呢?”周平问道。”然后我就听见一声响,跟放炮似的,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张德柱表情痛苦。
周平记下了这些,继续问道:“你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张德柱闭了闭眼睛:“黑,到处都是灰……我动不了,后脑勺疼得厉害。”
“听见有人喊,就是那个……那个女专家,方工,她在喊救命。”
“后来呢?”
“后来我就晕过去了,再醒过来就在医院了。”张德柱说完,喘了口气,额头上的纱布渗出了一点血。
周平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跟护士说。”
张德柱点了点头,突然叫住他:“周……周市长?”
“嗯?”
“赵大强,他怎么样了?”
周平看着他,没说话。
张德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是不是没了?”
“嗯。”周平点了点头。
张德柱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周平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杨雪在旁边小声说道:“刘铁柱在隔壁病房,方晴在五楼。”
“先去看刘铁柱。”周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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