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李威站起来,“刘维什么时候松,侯平什么时候收。他不松,我就一直在凌平等。”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山忽然叫住了他。“问一句,李威。刘维如果真的没有问题,你怎么办?”
李威握住门把手,停了一秒。
“那就让刘维继续保持清白。但如果他有问题,他一定会后悔那天在窗帘后面发现了我的车。”李威沉声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已深。
李威把朱武和侯平叫到了那间临时办公室里。房间里没开大灯,只亮着桌上一盏台灯,三张脸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半明半暗。
李威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对朱武说:“收拾东西,明天下午跟我回凌平。”
朱武没有多问,点了下头就开始盘算手头哪些材料需要归档。侯平靠在椅背上,一双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
“侯平,你不走。”李威转向他,“你留在凌远,任务只有一个――盯着刘维。他的作息规律你已经摸清楚了,七点出门,十点熄灯,上班路线固定,下班路线固定。这些你都不需要再跟。你需要盯的,是他不按这套规律来的时候。”
侯平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跟?”侯平的思维方式从不拖泥带水。
“我走后,”李威抬眼看着窗外,“刘维现在不会动,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但没有人能在高压状态下一直绷下去。我走了,他面前的压力卸掉一半,他会先试探,确认安全之后再行动。你的任务就是在确认他已经放松警惕之后,盯住他的每一个越界动作。”
侯平点了点头。他没有问“怎么才算越界”,也没有问“要盯多久”。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他心里有数。跟踪一个反侦察能力极高的人,规则很简单――不跟则已,跟必到底。时间不是问题,耐心是唯一需要的装备。
“你的汇报对象只有一个人,王厅长。”李威把声音压到最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清晰而用力,“不打电话,不发消息,不见面的时候不留任何联络痕迹。如果有紧急情况,用王厅事先约定好的暗语联系。除此之外,你就是一个来凌远办事的普通外勤民警,没有任何特殊任务。”
侯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如果刘维发现我了呢?”
李威看着他,目光里没有犹豫。“如果他发现你,就意味着你已经离真相很近了。那时候不要硬扛,立刻撤离,第一时间联系王厅。侯平,你的安全是优先级的。”
“明白。”侯平的声音很轻,但落得很稳。
朱武在旁边把笔记本合上,抬头问了一句:“威哥,凌平那边我们怎么个查法?”
“从马锋在凌平的履历开始查。”李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马锋在调到省政法委之前,在凌平市政法委待过两年。他在凌平那两年里跟谁有过接触、经手过什么案子、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这些资料省厅的系统里不全,市里会有存档。另外,马天明的死也要翻出来重新过一遍。他在死之前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手机里最后一条通讯记录是谁,这些细节在省里查不到足够细的东西,到了凌平,我们有更大的空间。”
朱武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起头来,说了一句:“凌平的资料市局档案室应该有备份,回去之后我先调马锋的档案。”
李威点了一下头,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省公安厅大院里的路灯在夜色中排成两列整齐的光带,远处的办公楼里还有几扇窗亮着灯。那几扇亮着的窗里,有一扇是王山的办公室。
他把目光从那扇窗上收回来,转过身,对朱武和侯平说了最后一句话。
“明天开始,调查转入地下。我和朱武在凌平挖底,侯平你在这里守株待兔。记住,从这道门走出去之后,除了我们三个人和王厅长,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你们还在继续追这条线。”
三个人的目光在台灯的暖光里碰了一下,没有人再说话。
李威的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是王山发来的一条消息。
消息只有一行字,简短得像一道命令。
“侯平联络方式已设定,明日起生效,凌平方面,一切小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