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凌远市西城区,胜利街。
铁路局第三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五零二室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帘早就拉死了,是那种老式的深蓝色格子布窗帘,布料厚得连月光都透不过一丝。
整间屋子唯一的光源来自厨房灶台上的一盏手电筒,头朝下倒立在灶台上,微弱的光在墙壁上画出一个模糊的圆形光晕。
一个男人正蹲在厨房地上,背靠着冰箱侧面。他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长袖t恤,深色战术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徒步鞋。这身装扮放在任何一个工地或者物流仓库里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伪装,只要把连帽衫的帽子放下,他就会消失在人海里。
幽灵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三十岁上下,五官周正,皮肤不白不黑,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嘴唇不厚不薄。
这张脸没有任何记忆点,任何一个见过他的人如果在五分钟之后被要求描述他的长相,都会陷入困惑。
这正是他天生最好的掩护。
他打开水表箱的夹层取到钥匙的时候,把整个房间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窗户的锁扣、门的合页、卫生间排风扇的通道、墙壁上所有插座的内部,每一个可能被安装窃听器或摄像头的缝隙都检查过了。
这是他每一次进入一个陌生空间的固定程序,和呼吸一样自然。
弯身捡起地上的一只双肩包,走到客厅中间,把所有东西倒在沙发垫上。一套备用衣物、一捆登山绳、两副不同尺寸的手套、一顶黑色针织帽、一个防水袋、一只金属打火机、一瓶没有标签的医用酒精、一小包消毒纱布、一卷高强度胶带、一个充电宝、三根不同接口的数据线、一把多功能折叠刀、一个没有标识的卫星通讯器。
他没有带枪。
枪需要入境渠道,入境渠道意味着中间人,中间人意味着暴露风险。
执行任务,他的原则是就地取材,绝不携带任何需要通过安检的武器,只要有钱和渠道,在这里同样可以拿到他需要的一切。
幽灵在黑暗中用触觉完成了所有装备的分类收纳。每一件东西都放在了双肩包内指定的隔层里,位置固定,闭着眼睛也能在零点五秒内抽到需要的物品。收拾完之后,他把双肩包放在沙发右侧扶手边,拉链半开,方向朝向门口。
这是他撤离的标准配置,包的位置、拉链开合度、朝向,全部优化到能在起身后三秒内完成抓取、背负、出门三个动作。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刘维今晚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子里重新播放一遍。
国安厅截获了行动指令。
李威负责主导战术行动,因为他是唯一制止过自己行动的人。
相信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找自己,自己的档案被全部调出,凯悦酒店周边监控会被全面筛查,包括酒店内部,甚至有可能临时更换掉负责安保的所有人。
还有六天。
那么这里已经不够安全。
凌晨三点四十分,胜利街三公里外的便衣小组已经完成了对铁路局第三家属院四个出入口的暗中封锁。
两辆车停在南北两侧的巷口,四名便衣混在对面的通宵烧烤摊上,低声交谈,手里的羊肉串握了十分钟还没吃完。
“没有发现异常。”
“便衣小组准备行动,三人一组,时刻保持联系。”
“是。”
随着指令下达,烧烤摊的四个人快速朝着小区里面走去,几乎同时另外几个人同样进入指定位置。
小区内,一处破旧的未拆民房边缘,幽灵站在暗处,看着不远处走过的三个人,从走路的姿势就能判断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的手指攥紧,没有枪,对于一个顶级杀手,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杀人的武器,当然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看着三个人朝着自己离开的楼里走去,等了二十秒,他弯下身,快速朝着另外一个隐蔽的出口移动,附近没有监控,路灯也几乎都是坏的,恰好成了他近乎完美的隐藏手段。
“一组没有发现。”
“二组还在继续搜查。”
“三组没有发现。”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这些声音不断传回,韩冷皱紧眉头,他在时刻关注便衣小组的行动。
“再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发现,立刻撤离,不要影响到里面的住户,影响降到最低。”
“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