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但他有软肋,能源论坛,就是他必须要赴的局。只要守住核心防线,他迟早会再次露头。”
“帮我联系王厅,算是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王山将一份刚刚签署的绝密授权令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封皮上的“特批”二字鲜红刺眼。
“刘维是省政法委书记高参的秘书,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你们比我清楚。”王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隔墙有耳,“高书记是省里的核心领导,他的身边人,平时连省纪委要动都要层层报备。”
“但能源论坛的安全高于一切,韩厅的直觉没错,幽灵能精准预判我们的排查路线,情报泄露的源头就在核心圈,我们前期的调查还要继续下去,那晚侯平就是跟踪刘维去了那家酒吧,然后遇到了不明身份的嫌疑人,通过这一点就可以做出判断,刘维有非常大的嫌疑,他有权限接触到大量安保部署的绝密文件,所以必须查。”
王山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最终,他咬了咬牙。
“这份授权令,是我用我的乌纱帽给你换来的,技术科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调取刘维的所有通话记录、基站轨迹、社交软件后台数据。但我有在先。”王山看向李威,“此事仅限于你我二人知晓。如果查出来刘维是清白的,或者查出了什么不该查的政治背景,必须立刻收手,销毁所有痕迹。一旦走漏风声,引起省委那边的震荡,到时候我也没办法。”
“明白。”
半小时后,技侦总队。
厚重的隔音门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巨大的显示屏亮起,刘维的个人档案被拉成了复杂的数据流。
与普通的警务人员不同,刘维的档案上标注着特殊的涉密等级。技术人员输入了一串最高权限的指令,随着回车键敲下,刘维过去半年的所有通讯轨迹被完整提取。
李威站在屏幕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像鹰隼般锐利,逐行扫描着那些数据。韩冷站在一旁,手里夹着烟,却忘了点燃。
“不对劲。”
足足过了十分钟,韩冷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他盯着手里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哪里不对劲?”李威没有回头,声音紧绷。
“太干净了。”韩冷走到屏幕前,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通话清单,“李威,你过来看看,刘维是高参书记的秘书,这种岗位的人,每天要处理多少琐事?领导行程、会议通知、私人宴请、甚至是家庭琐事……”
李威的目光扫过屏幕,确实如韩冷所说。
过去半年,刘维的通话记录虽然数量庞大,但每一条都正常。
工作时间的通话全是政务对接,下班后的通话全是家人朋友。
通话时长、频次、对象,完全符合一个省委大秘的社交逻辑。甚至连一条深夜的异常呼入、一次长时间的沉默通话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技术科对刘维的手机进行了底层数据提取,也没有发现任何加密软件、境外通联记录或者被删除的通话痕迹。
“没有异常通话,没有隐蔽联系人,没有资金往来异常。”韩冷的声音有些干涩,“李威,如果只看数据,刘维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清白。他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完美地履行着秘书的职责。”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技术科负责人摘下耳机,转过头,脸色有些苍白:“李书记,韩厅,数据不会撒谎。刘维的手机虽然使用频率极高,但逻辑严密,没有任何违规操作的痕迹。如果幽灵是通过常规通讯手段联系的内鬼,那这个人绝对不是刘维。”
李威没有说话,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刘维”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重重地打了个问号。
“数据不会撒谎,但数据可以被‘清洗’。”
李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刘维是高参的秘书,他身边的安保级别和反侦察意识本来就比普通警察强。”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韩冷,“如果给他提供保护伞的人,级别高到能够覆盖他的所有痕迹呢?”
韩冷心头一震,“你是说,有人利用职权,提前帮他修剪了枝叶?”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李威走到窗边,语气冰冷,“在省政法委书记身边工作,想要抹去一些通话记录,甚至通过内部渠道进行数据维护,并非难事。最高明的隐藏,不是消失,而是让自己看起来绝对合规。”
“可是李书记,”技术员有些迟疑地插话,“虽然常规数据没问题,但我们在分析基站信令时,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
“说。”李威猛地回头。
“我们比对了一下刘维的手机基站信号和高参书记专车的gps定位。”技术员指着屏幕上一条几乎重合的曲线,“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只要高参书记的专车在移动,刘维的信号就在附近。这很正常。”
“但是,”技术员放大了数据,指着一处微小的波峰,“上周三的晚上六点,高参书记在省委大院开会,专车停在楼下。而刘维的手机信号,却出现在了城郊的废弃工业区,并且在那里停留了整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韩冷脸色一变,“那时候他在哪?他在干什么?”
“根据值班记录,刘维当时应该正在省委大楼的秘书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技术员咽了口唾沫,“这意味着,那天晚上,刘维要么是利用某种手段制造了不在场证明,要么……他的手机被取下来,交给了别人。”
“或者是,他本人就在那里。”李威盯着那个坐标,“省委大秘,深夜出现在废弃工业区,却没有任何通话记录,这本身就是一条线索。”
“可是,没有证据证明那是刘维本人。”韩冷冷静地提醒道,“仅凭信号漂移,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去那里。而且,如果他是内鬼,他为什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这不符合高智商犯罪的逻辑。”
“也许这正是他的目的。”李威缓缓说道,“利用身份的敏感性,让我们不敢轻易深究。如果不是我坚持,王厅长也不敢动他,如果不是这次特批,我们连这个信号异常都看不到。”
李威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韩厅,我申请对刘维进行24小时秘密监控,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就顺着这根线,看看能不能钓出那条真正的大鱼。”
“你要去哪?”韩冷问道。
“去查那四十分钟。”李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废弃工业区的坐标,“不管他是高参的秘书,还是谁的人,只要他是幽灵的棋子,我就要把他从棋盘上拔掉。”
“等一下,你不是一直安排人盯着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