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书记想起上一次离开市政府的时候,市长李威说过的话,当时拉着他的手说老班长,政府是人民政府,人民说了算,很多事情我是看不到的,只要你看到问题就告诉我,李威帮你来管。
一个市长能说出这样的话,让这位老村书记非常感动,而且他知道李威不是随便说说的,他能做到,凌平市如果没有他,早就完了,东雨集团还有那些贪污腐败分子会将凌平市继续拉入深渊。
李威拯救了凌平市,一点都不为过,当然也有人恨他,骂他,因为他不仅抓贪官,对那些不作为的干部同样收拾。
二刚把手机揣进兜里,猫着腰从荒草堆后面退出来,拉了拉柱子的袖子。
两人贴着河沟边沿往回摸,绕出苞米地的时候,二刚蹲在地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老村书记那条语音他已经听过了。
"柱子,你爸那辆摩托车还在不在?"
柱子点头,"在,就停在我家后院棚子里,钥匙没拔。"
"走,咱们跟着那车看看它到底拉哪儿去。"
“成。”
两个人压低身子,沿着村后的小路,绕过那些拦路的黑色轿车和看场子的人,从村子北头摸进了柱子家。
后院棚子里果然停着一辆红色125摩托车,车身沾满泥点,后视镜掉了一个,柱子跨上去一脚踹着火,二刚跳上后座,摩托车没开车灯,沿着田埂土路突突突地往村外开,绕了一大圈,从河道的另一侧兜回到主路。
一辆渣土车正从河道方向开出来,车斗用绿网盖得严严实实。
"跟上。"二刚拍了拍柱子的肩膀。
柱子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和前车保持着两三百米的距离,从车上流下的东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
渣土车最终上了县道,一路往北,过了两个红绿灯之后拐上了通往市郊的快速路,路越来越偏,路灯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隔离带上隔几十米一根的昏黄光柱。
二刚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地图,眼看着代表他们位置的蓝点沿着一条无名路往东偏,进了市郊的一片荒芜地带。
这个地方他知道,以前是个采石场,外出很多大深坑,后来改成了垃圾填埋区。
前方出现一道铁栅栏门,门两侧的围墙很高,顶上缠着铁丝网。
门卫室里亮着一盏白炽灯,一个人穿着保安服走出来,隔着车窗和司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把铁门推开,两扇大铁门吱吱嘎嘎地往后滑,渣土车径直开了进去。
柱子把摩托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杨树的阴影里,二刚跳下来,两个人猫着腰沿着围墙根摸过去。铁门还没关,门卫室里的保安正低头玩手机,屏幕上蓝莹莹的光映着他的脸,根本没往外面看,同样想不到大半夜的会有人跟着进来。
"走。"
两个人就这样直接进去了,没有被发现。
填埋区很大,二刚数了数,至少六七辆渣土车正在卸货,车斗翻转,黑色的污泥裹着生活垃圾倾泻下来,铲车紧随其后,一铲一铲地把那些东西往低洼处推平、压实,然后铲起新沙土覆盖上去,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
二刚他掏出手机,点开录像模式,把镜头对准了最近的一辆正在卸货的渣土车,车身上的喷涂字迹拍得清清楚楚,红色油漆写的"凌平市东升运输有限公司",下面还有一串车牌号。他又把镜头转向铲车覆盖土方的过程,拍了将近两分钟。
柱子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根从地上捡的铁丝,紧张地盯着四周。"差不多了吧,拍够了没有?"
"再拍几张现场全景。"二刚换了个位置,蹲在一堆废弃的水泥管后面,把手机举高,拍了填埋区全貌,一眼望去,黑色的污泥堆占了将近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面积,被新土覆盖了薄薄一层,但底下的黑色从翻出来的边角处隐约可见。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皮卡突然从填埋区深处的方向开过来,车灯雪亮,径直朝着他们这边扫过来。
二刚反应快,一把将柱子摁倒在地,“别出声。”
两个人趴在那堆水泥管后面一动不动,皮卡从他们前面二十几米的地方驶过,没停,但副驾上的人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被发现了?"柱子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二刚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撤。"
两个人往回跑,摩托车还在树影底下,柱子跨上去踹了两脚才发动,二刚跳上后座喊了一声"快走",摩托车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骑出去不到一公里,后视镜里就出现了两道雪亮的车灯,后面追来的车子速度快得吓人。
白色的皮卡,刚才在填埋区看见的那辆,正从后面追过来,车头上的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柱子,快点!他们追上来了!"
柱子把油门拧到底,125摩托车发动机发出嘶哑的吼声,车速怎么也提不上去,只有六十多迈,后面的皮卡越追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