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道君已经不再去听顾衡和白菲儿的闲谈。
那些话里或许藏着线索,但他不打算再深究。
白菲儿为何信任此人,此人又为何能让仙道派与神道派同时失态,这里面当然有东西可挖。
但清玄道君不太想被牵扯太深,虽然秘密很诱人,可也得有命留着品味才行,跟未央圣相有牵扯的绝对不是好事,越往里听,越容易被未央圣相的谋算缠住!
他能活到今日,从来都不是靠鲁莽冒险。
压住那点心底探究欲,清玄道君将所有注意力都钉在顾衡身上。
顾衡仍旧坐在竹桌前,手掌搭着茶杯,指腹在杯沿轻轻摩挲,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白菲儿抬眼看他,低声问了句什么。
顾衡似乎笑了笑,回了一句,声音被竹叶摩擦声掩去大半。
清玄道君无暇分辨。
无数灰白丝线已经游到顾衡身前,距离眉心不过寸许,如此之近,对方仍旧毫无反应。
“他没有察觉。”
清玄道君眼底浮起一点冷光,“果然如此。”
他心中绷着的那根弦稍稍松开。
这波应该是稳了!
这人就算再强,至少也不是那种处处提防到滴水不漏的苟王。
清玄道君心头一定,指诀猛然变幻,无数灰白丝线径直朝着顾衡的眉心钻去!
在那刺入的瞬间,他遍感觉到无数驳杂庞大的信息流四处穿梭,通过命运联系传递回来的那种压迫感,令他思绪震颤不安。
此人的记忆,竟是如此杂乱混沌!
清玄道君只在失忆之人的身上见到过这种情况。
一念及此,他便明白此人的根脚怕是不好摸推了,若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何身份,有何等经历的话,那旁观者又怎么找到关键的记忆点?
“嗯?”
顾衡忽然皱起了眉头。
白菲儿直直的看向他,“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有点闷。”
一股说不出的烦闷感,毫无征兆地从顾衡心底浮现。
像是耳边有只飞虫嗡嗡乱转,不停地在耳边嗡嗡作响,不见踪迹,却让人心烦意乱得紧。
“怎么会这样?”
白菲儿立刻紧张起来,四下张望看去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现,但顾公子何等实力,不太可能突然间就没来由地烦闷吧?
“应该是没什么,恐怕是我这些天来一直都在赶路,所以气不太顺。”
顾衡随意地拂了拂袖子。
仙岛外的云层后,清玄道君瞳孔骤缩,胸口像被无形重锤砸中,整个人猛地弓起身。
不好!
“噗!”
七窍同时喷出精血,瞬间染红了大片云气。
滚烫的血雾炸开,瞬间染红大片云气。
因果化身和魂种在那须臾之间被抹得干干净净,像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命线里生生掐断。
道法反噬沿着体内道脉路炸开,仿佛有万千细针同时贯穿,疼得清玄道君眼前发黑,可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那股从骨髓里窜出来的寒意。
他被发现了!
怎么会?
明明自己根本就没察觉到对方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动,一切都是那么稳健,结果突然间他就横遭此难!
半点预兆都没有,他甚至都没感受到自己已经被对方的感知锁定!
还是说……对方早就发现因果化身的存在,只是根本不在意有人窥探,直到自己打算施展化魂之法,拓印他的记忆时,这才算是触了此人的霉头?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