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他们长大了,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喝胡辣汤、吃油馍头。
“舅舅。”唐小次忽然说。
“嗯?”
“三十年以后,这家店还会在吗?”
唐承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只要还有人喝胡辣汤,它就会在。”
唐小次放心了,又拿起一个油馍头,泡进汤里。
汤喝完了,油馍头也吃完了。
唐无忧站起来,走到柜台前付了钱。
大叔笑着接过钱,说了一句“慢走,下次再来”。
唐无忧点了点头,没有说“下次一定”,只是点了点头。
从寺门街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了。
唐小次一进房间就趴在了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两只脚搭在床沿外面,一动不动。
包拯公仔从他手里滑落,滚到床底下,他也没有去捡。
唐承安弯腰把公仔捞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公仔的月牙对着天花板,像是在发呆。
“舅舅,我们什么时候走?”唐小次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太清。
唐承安看了看手机上的航班信息:“下午三点半的飞机,一点半从酒店出发。
还有一个半小时,收拾行李。”
唐小次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一眨的。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慢慢降了下来。
唐小初已经在小书桌前坐好了,面前摊着三个本子。
一个是他每天记流水账的小本子,一个是他在书店街新买的牛皮纸笔记本,还有一个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专门用来写“大作文”的硬皮本。
硬皮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贴着一枚他从开封博物馆买的徽章。
铁塔的图案,金色的塔身在深蓝色的封面上闪着微光。
他翻开硬皮本,从第一页开始,把他这几天记在小本子上的内容一条一条地誊写过来。
不是照抄,而是重新组织语,把零散的笔记变成连贯的文字。
他的笔迹很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唐承安走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打扰他,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行李摊了一地。
衣服、鞋子、洗漱用品、特产、纪念品,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山。
唐小次从床上爬起来,蹲在行李旁边,把花生糕一盒一盒地码进箱子里。
又把汴绣的团扇和丝巾用衣服裹好,塞在箱子最上面,怕压坏了。
泥塑的小包拯和展昭用纸巾包了好几层,塞在鞋子里,鞋子用塑料袋套好,放在箱子的角落。
“舅舅,我的叶子呢?”唐小次忽然想起来。
唐承安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片干透的银杏叶。
叶子被压在一张白纸下面,已经变得很平了,叶脉清晰可见。
唐小次接过叶子,夹进新买的笔记本里,然后把笔记本放进书包的最里层,拉好拉链,拍了拍。
“好了,不会丢了。”
一点半,一行人在酒店大堂集合。
前台的小姑娘帮他们办理退房手续的时候,笑着问:“几位玩得怎么样?”
唐小次抢着回答:“好玩!我们去了好多地方!
吃了灌汤包、鲤鱼焙面、套四宝、胡辣汤、油馍头!
还看了打铁花!
还坐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