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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十一月末,天已经冷透了,东宫承晖殿里生了地龙,暖融融的。
卢望宁靠在榻上,身上搭着一条厚毯子,手里攥着一本内廷工坊的账册,翻了两页就搁下了。
朱慈煌从文渊阁回来,进门先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榻边坐下来,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今日朝上没什么大事,甘肃那边的军费拨了,藩王船队的监船官名单工部也批了。”
朱慈煌把茶碗放下,柔声问道:“你今日胃口怎么样?”
卢望宁应了一声:“比前几日好些,早上喝了一碗粥,晌午吃了半碗饭。”
朱慈煌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母后让人送来的,太医院新拟的安胎方子,你让荀保去抓药。”
卢望宁接过信拆开看了看,放下道:“母后这些日子隔两天就让人来问一次,比妾身自己还上心。”
“她是头一回当祖母,自然上心。”
朱慈煌靠回椅背上。
“父皇那边也问了两回,让医学院每十天诊一次脉,脉案送到坤宁宫存一份。”
卢望宁把信收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殿下,妾身有一桩事想跟你说。”
“你说。”
“妾身如今身子重了,淑范学堂那边的事管不过来,内廷工坊的账目也顾不上了。”
“妾身想着,是不是跟母后说一声,让坤宁宫的婉琳先替妾身管一阵子?”
朱慈煌想了想:“婉琳在母后身边多年,办事稳当,让她先管着淑范学堂的事,内廷工坊的账目让商部那边派个人来协理,孤回头跟冒襄说一声。”
卢望宁应了,又坐了一会儿,便让侍女扶着她躺下了。
朱慈煌在殿里坐了一阵,起身去了书房,把桌上那摞藩王船队的奏本翻出来又看了一遍。
晋王船队的监船官,写来的随船报告里提到,那条吃水多了两寸的船已经重新配载过了,龙骨没有再变形。
唐王那边,林有成等人已经从天津海事大学堂结业,考试成绩送到工部备了案。
朱慈煌把报告看完,搁在桌上,提笔在条陈上批了一行字:“晋王船队明年开春下水试航,唐王船队跟上,监船官随船出海,不得延误。”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外头廊下的铜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窗纸上,暖融融的。
第二天一早,朱慈煌去了文渊阁。
李邦华正在签押房里看一份从辽东送来的塘报,见他进来放下塘报站起来。
朱慈煌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在对面坐了,把藩王船队的事简要说了。
李邦华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殿下,船队的事臣这边已经安排妥了。”
“另外,臣还有一桩事要跟殿下说。”
“李部堂请说。”
“曹文诏从哈密递了塘报来,说漠北那边,罗刹人商队跟准噶尔残部换东西的事,他派探子跟了一段,发现那些商队换完东西之后没有直接往北走,而是往西拐进了卫拉特蒙古的地界。”
朱慈煌皱了皱眉:“往西?那就是跟卫拉特人有来往。”
李邦华道:“臣也是这么想的。”
“臣已经让曹文诏再多派几个探子,跟着商队的路子走一趟,看看他们到底换什么、换完了往哪儿去。”
“另外,李自成那边也递了条陈,说他在奴儿干的旧部还有几个人在,可以帮着探北边的路。”
朱慈煌想了想:“李自成那边的事,让他按五府的规矩办,探报先报兵部和都察院核过再往上递。”
“你跟洪承畴说一声,让他盯着点,别让李自成的人在外面揽权。”
朱慈煌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甘肃和辽东的军备,便起身回了东宫。
走到东华门外的时候,荀保迎上来,传达了周皇后的懿旨。
大体意思,就说淑范学堂那边已经让婉琳先管着了,内廷工坊的账目让商部派了个姓陈的主事来协理,让太子妃安心养胎,不必操心。
朱慈煌听后点了点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