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话。”
“是不是白天吓着了?”
秦伊伊没回答,只低头,深深凝视着女儿。
霜降眉头紧皱,额头布满细汗,小小的身子不安地动着。
“铃……”
“师……”
最后一个字太轻,消失在急促的呼吸里。
秦伊伊眸光微凝。
酒店安排的车很快到了。
医生检查后判断只是普通急性发热,肺和嗓子暂时没有明显问题。
用过退烧药,又做了物理降温,让他们继续观察。
回到酒店,已经是后半夜。
霜降的体温降了一些,却还是睡得不安稳。
邵之一刻没合眼。
隔几分钟摸一次额头,隔半小时量一遍体温。
秦伊伊拧了条温毛巾出来,看他半跪在床边,上前:“去换身衣服吧,刚才出去一趟,都湿了。”
“不用。”
“湿气会捂进去。”
“我不冷。”
秦伊伊叹气:“要是再病一个,我照顾不过来。”
邵之这才起身。
换衣服时,他顺手把霜降那件粉色外套拿起来,准备挂好。
突然,口袋里却传出轻轻一声:
“嗒——”
像什么东西撞在纽扣上。
秦伊伊接过外套,把手伸进口袋里,下一秒冷不丁僵住。
邵之表情瞬间紧张:“怎么了?”
秦伊伊缓缓抽出手,只见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赫然躺在她掌心之中。
颜色深褐,边缘残缺,表面隐约刻着几道极细的纹路。
灯光落下,纹路间似有暗金色一闪而过。
邵之凑近:“这是什么?”有点眼熟……
秦伊伊没说话,把碎片扣进掌心,拇指缓缓擦过那道缺口。
半晌,才低声说道:
“玳瑁。”
“玳瑁?”邵之还没反应过来。
“师姐的玳瑁三清铃。”
邵之愣住:“你确定?!当、当初不是埋了吗?!会不会是别的玳瑁制品?”
“我不会认错。”秦伊伊一字一顿。
师姐的东西,她见过太多次。
铃身上的每一道纹路,她都记得。
可那只铃铛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还是以碎片的形式,出现在霜降的衣服口袋里……
邵之皱眉:“会不会……是她白天在雪地里捡的?”
“她连手套都没摘。”
更何况,那么小的孩子,就算捡到了,也很难自己塞进口袋。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雪风刮过玻璃,发出一阵极轻的呜咽。
床上的霜降又动了动。
“铃……”
秦伊伊走过去,想了想,摊开女儿的小手,把那块玳瑁碎片轻轻放进她掌心。
霜降的五指竟慢慢收拢,握住。
原本皱起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开来。
邵之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这东西安全吗?”
“如果真是师姐的铃铛,就不会伤她。”
“那为什么……”
“我不知道。”
秦伊伊替女儿盖好被子。
“等退烧再说吧。”
“……好。”
后半夜,霜降终于不再呓语。
体温也一点点往下降。
清晨七点,邵之靠在床边刚眯着,就被一只小手拍醒。
“爸爸!”
他猛地睁眼。
霜降坐在被窝里,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正眨巴着眼睛看他。
“饿饿——”
声音清亮,精神十足。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