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冯骥北在一品大宗师巅峰困了十年,用尽了办法都没能凝聚出哪怕一缕真元。
而这个年轻人,早就超越了那层界限。
“你……你已经半步圣……”
“噗……”
冯骥北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涌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
他的五脏六腑被那道霸道的真元剑气绞得粉碎,心脉寸寸断裂。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伤口,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以无可挽回的速度流逝。
他抬起头,看着雨幕中那个持剑而立的黑色身影,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
楚南缓缓收剑,隐杀剑在他手中挽了一个轻巧的剑花,震落了剑身上沾染的雨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方才那一剑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袍上的一片落叶。
“半步圣境……很难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缓缓倒下去的冯骥北。
冯骥北的身体重重砸在泥水之中,那双练了一辈子的赤砂铁掌微微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雨水打在他暗褐色的掌面上,这一次,再没有灼热的水汽蒸腾而起。
暴雨依旧下着。
崖顶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数具尸体,鲜血被雨水稀释,顺着山石的缝隙淌入悬崖下方的云雾之中。
方才那场激烈的战斗所留下的痕迹,正在被大雨一点点冲刷干净。
楚南站在原地,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色。
黑云压得很低,层层叠叠地堆在昆仑山脉的上空,偶尔有电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过,沉闷的雷声从远山那边滚过来,轰隆隆地响了好一阵才消散。
风声呼啸着掠过悬崖,裹着雨雾和碎叶打在峭壁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雨幕,望向东南方那片连绵的山脊。
有气机正在接近。
不止一股。
他在方才与冯骥北交手的过程中就已经感受到了。
那些气息在数里之外蛰伏了许久,直到冯骥北倒下之后,才加快了速度朝这边靠拢过来。
来的速度不慢,显然修为都不低。
至少两批人马。
而且从气机数量来看,每一批都不比冯家这队人少。
楚南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雨水浸透的衣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一路从京城出来,刚踏入昆仑山脉便碰上了冯家的伏击,眼下冯家的人刚灭,竟然这么快就又有人来。
那帮老家伙倒是挺看得起他,一拨接一拨地派人来送死。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响。
周身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方才那一剑消耗了不少真元,但在九转造化诀的快速运转下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回来。
哗啦啦!
雨越下越大。
他站在悬崖边缘,黑色风衣的衣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是万丈悬崖和翻涌的云雾,身前是暴雨笼罩的苍茫山峦。
那些正在接近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够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对方脚步落在湿滑山石上的细微震动。
楚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抬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真气透体而出,将周身隔绝在雨水之外。
啪!
火星吞吐。
烟头的火光在暴雨中明灭不定,青白色的烟雾被雨水和山风搅得四散开来,很快就消失在了滂沱的雨幕之中。
楚南吐出一口烟雾,目光平静地望向那些气息逼近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滚烫战意。
“好久没这么酣战淋漓的打过了。”
“来都来了,那就一块上吧!“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将还剩半截的烟蒂随手弹入悬崖下方的云雾之中,手持隐杀剑站在原地,等着那些正在赶来的人出现在视野之中。
大雨如注,电闪雷鸣。
昆仑山脉的夜,仿佛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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