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龙宫的日子,对王浩而,算得上是百年来最清闲的时光。
他被奉为上宾,住进了龙宫最深处一座由万载暖玉搭建的“浩然”大殿中。整座宫殿浑然一体,冬暖夏凉,殿内时刻回荡着若有似无的潮汐之音,有静心凝神之效。殿外便是绚烂多彩的珊瑚林,无数奇珍异兽在林间穿梭嬉戏,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海底画卷。
名为“服侍”,实则监视他的,是一队由龙子龙孙组成的精锐。
可惜,这群心高气傲的龙族子弟,很快就领教了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个谁,对,就是你,头上长着一对金角的,”王浩半躺在一张由整块千年砗磲打磨而成的巨床上,懒洋洋地指着一名龙族青年,“去,给本座把东边那片珊瑚林里最红的那一株掰下来,看着碍眼。”
那金角龙族青年气得龙须倒竖,额头青筋暴起。那可是他姑姑最喜欢的“血龙角”,平日里他碰一下都要被骂个狗血淋头,现在这人族竟然要当柴火给掰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旁边一位年长的龙族连忙按住他,赔笑道:“王前辈,那血龙角乃是罕见的火系神物,若是毁了……”
“哦?”王浩眼皮一抬,语气平淡,“那正好,本座最近炼器缺些火性材料,就用它来开炉吧。”
一众龙族:“……”
最终,在敖青雪的暗中传令下,那株珍贵无比的血龙角珊瑚,还是被两位龙族青年咬牙切齿地抬到了王浩面前。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屡见不鲜。
“这夜明珠不够圆,打弹珠都嫌硌手,换一批。”
“你们龙宫的烤鱼是什么手艺?还没我洞天里养的鲤鱼鲜美,去,捞几条万年玄龟来炖汤。”
“那根柱子上的龙纹雕得没神韵,拆了重刻!”
浩然殿内外,每日鸡飞狗跳。龙宫上下,从太子敖天到巡海夜叉,无不憋着一口恶气。若非敖青雪严令,加上确实打不过,他们早就把这个瘟神打包扔出南海了。
王浩自然是故意的。他深知龙族桀骜,你越是客气,他们越是瞧你不起。唯有把他们折腾得服服帖帖,才能在后续的交往中占据主动。
当然,他也清楚分寸,所要的东西,看似珍贵,却都未触及龙宫真正的核心宝库。那些真正镇压气运的至宝,龙族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让他看见。
如此悠闲(闹腾)的日子,一晃便是十年。
这一日,静心殿内,一直闭关的敖青雪终于出关。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稳固,重伤的元神恢复了七七八八。
“王道友,可以开始了。”敖青雪看着早已等候在此的王浩,眼神复杂。
这十年间,王浩在龙宫的所作所为,她一清二楚。换做旁人,她早就下令驱逐了,但对王浩,她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此人行事霸道,却又处处透着章法,绝非鲁莽之辈。